天际的葵花

琳箖

天际的葵花
蔚蓝的天宇安静地笼罩着大片大片的田野、阡陌。风很安静地吹着，像是谁胸膛的一起一伏。
小若站在石子路上，痴痴地望着流岚。
她从家里跑出来了，大叫着跑出来，莫名其妙地定定地站在这里。秘密的地方，藏在公园尽头，一片开阔和荒凉。曾经，是被遗弃在这里么？在那个女人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时候，这里的风是否也吹散她的头发，一片挣扎的蓬乱的头发。
小若的嘴角微微上扬，突然间抬起头，眼泪就 啪 地掉下去，软弱无力地闷闷地砸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小若说，她想看葵花，天尽头大片的葵花，它们向着太阳抬着头，微微笑着。什么时候可以笑得这么安静呢，再也不用掩盖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她的瞳孔慢慢放大，眼前仿佛结了一层雾。

小若喜欢跟着爷爷奶奶，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这个世界上，似乎不会再有另外的人温柔地抚摸小若，含笑着说：“小若，你是我的小棉袄呢。”那个时候有很大很大的田野，一直到视界的尽头，多么美丽的风景啊！爷爷奶奶去田里的时候，奶奶关照小若：“小若啊，你乖乖待在家里，肚子饿了就吃饭，榨菜在饭橱里，不用等我们。”小若坐在小椅子上靠着木门，望着阡陌延伸的地方。两个苍老的背影渐行渐远，很长时间以后会再面向自己走来，像无数个曾经一样，脚上的蚂蝗吸饱了血，自己掉下去。爷爷奶奶很晚才回来，小若就一直等到天黑，没有吃晚饭。她顺从地爬到那张漆着红漆的大木床上，僵直地躺着。奶奶抱着小若，哭了。
没有梦的夜晚，显得苍白而寂寞。
无数个这样的黑夜，好想看到童话里的彼得潘，带着自己去到无人的地方。那里要有巨大的天空和满满的向日葵。金灿灿的，暖暖的希望。

鞭炮响了，噼里啪啦的，小若躲在二楼，把头埋进很破的布娃娃里。
爸爸结婚了，喜字贴满了窗子、门。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像血一样。
那个女人，说过要对爷爷奶奶好的，说过要对小若好的。后面半句话，小若并不在乎，只要她履行好前半句，就够了。
用了很大的力气，哭着，忍着不哭，忍着不哭得很大声。
天黑了，还是会黑的，明天，就又亮了。小若睡在大木床的里侧，看着没有梦的黑夜。
那个时候小若五年级。

好像从来都是世界的多余，无所谓在乎，无所谓不在乎。
张骂小若是婊子的囡的时候小若笑得很大声。“对，我就是婊子的囡。”小若轻松地重复着，笑容下是说不出的表情。
体育课自由活动，小若曾经突然蹲下来，头低低的靠在交叠的手肘上。她说：“琳，你知道吗，爷爷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我怕他要支撑不住了。”
第三节课上到一半表姐来教室找小若。爷爷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小若很快地整好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是心灵感应么？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小若和琳吵架了，小若让琳永远也不要理盈。琳做不到的。
要么和她，要么和我。
小若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根深蒂固地驻扎在骨子里的让人心痛的话。
直到下一个学年，小若和琳再没有过多的瓜葛。她和荷，淡出了弥漫在琳身边的笑脸。曾经说好的，是三结义一样很好的姐妹，却在向日葵田里迷路了。琳觉得阳光突然间变得好刺眼，好孤单。
毕业前的美术课上，小若给琳她做的贺卡：你知道，我很爱吃？她用一个问号代替了cu。琳笑了。
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所有事情的源头，这个秘密，是她们两个悄悄分享的。没有人的时候，说着故事走回家。那段路，永远也不觉得难走过。
初中的时候小若得了大脖子病。小若的班级在琳的隔壁，两个人不再常常碰到了。
小若在走廊上叫了琳一声，她说，琳你走路想什么呢，都不看路的。
琳淡淡地笑了下，这回，她没有争辩。小若也笑了，像是两个人约定好的桥段。
还是被看穿了么？

小若跟着她表姐一起，偶尔早恋。表姐是一个早恋很多次的女孩子，但她总是罩着小若。小若有时和男生一起上学，并排走着，不轻佻也不炫耀。低头安静地走。
琳考进了快班，在学校的小角落。
从此与外界分离。
三年，小若还是喜欢着天际下的向日葵，还是没有真正看见。

小若从琳手中接过信，像平常那样拥抱了她。
小若说，她不读高中了，奶奶身体不好，自己又要按时服药，复查，她想好好照顾奶奶直到最后一程。她看到琳有些小惊讶，随后又理解的点了下头。她开始看不大懂琳的信了，只能对那些共同的回忆有很鲜明的画面感。她没有和琳说，她没有说，琳，你的信我有些看不懂了。
已经习惯大声地笑，习惯尖叫，很少一个人看天发呆。那条曾经两个人走的路，如今要一个人走了。没什么不习惯，从来也没有习惯。
小若说，那个女人到底还是走了，如同当年的生母，还是走掉了。
没有惋惜，没有惊讶，浅浅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想要大叫着，大叫着跑到田野里，看夜幕四合，没有梦的天空。
喧嚣的公园尽头，巨大的天宇，小若没有大叫。她像往常一样从家里跑出来，公园里有人失约于她。这并没有什么的。小若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她梦想的田野里。
荒凉的田野，荒凉而疯长的草。尽头的尽头，没有看到成片的向日葵。

向日葵——沉默的爱。

小若想，要在小店里买一包香瓜子。

从来是一个人的世界，属于小若的世界。她走不出来也融不进周边。天际的葵花，或许依旧执着地盛开，没有太阳，找不到朝向，灿烂地开在小若无梦的夜里。
                                    
      （小若，你永远是那么可爱的人。庄老师说，可爱的人们更要努力的生活！恩，加油呢！）



                   呵呵，很早以前的东西了，只能祝福，故事里的人们和故事外的人们，都要好才好啊

cantata

不错啊。。。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