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而复空、Part 1~8

安绘影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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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们相爱么？”婚姻登记所里，一个长发女子对座边的男子冷冷地发问。办公室里安静得很诡异。她落笔、在结婚证上签了名字－“乔娜”。男子灭了烟：“当然不。一点儿也不。”他伸手接过结婚证，在乔娜的签名旁签上自己的名字－“许安”。两人相觑而笑，眼里泛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

        办理完结婚手续后，乔娜径直开车回乔氏公司。许安则同朋友去了夜总会。在他进夜总会大厦前，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我可以不在乎你爱上别的女人，但我绝不容许你让我丢了面子。所以、请你自重点。谢谢。From 乔娜 }­

        许安微微皱眉，向周围张望。不远处的路灯旁，一个身着白色外套的女子正坐在她的小车里朝着许安的方向注视。这个女子、许安见过的。她是乔娜的秘书，于莲。于是许安在心里暗骂：“乔娜这婊子，竟敢派人监视我。”他佯笑着、故意向于莲招了招手，便更加大步地迈进了夜总会。大厦内的灯光异常明亮，刺痛了于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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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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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氏公司是一家植根于上海的大公司，该公司与杜氏公司、许氏公司并称“中国纺织业三巨头”。这天，乔氏公司的老总乔森正坐在办公室里为三巨头合作一事盘算着得失。办公室的门被叩响。是乔娜。­

        “结婚证签好了吗？”­

        “嗯。签好了。爸爸。”­

        “委屈你了，我的好女儿。现在你先回家休息去吧。”­

        乔森低下头继续盘算着利益得失。乔娜却依旧站在办公室里，不愿离去。­

        “为什么？爸爸。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嫁给许安那个混蛋？我讨厌他。”乔娜显得异常激动。同别人一样，她也一直期待一场浪漫且美满的爱情。可如今父命难违，她不敢反对，但终于忍不住询问起原因。­

        “好吧。告诉你原因。”乔森慢慢合上文件夹。“公司业绩持续走低，必须与“杜氏”、“许氏”两家公司合作、以垄断中国纺织业市场，压制新兴的纺织企业发展，从而提升业绩。可是杜氏公司那边知道我和许城是宿敌，担心大家合作之后、“杜氏”与“许氏”会窝里斗。这将大大减少三方的集体利益。所以杜氏公司的老总杜衡要求我们表示出诚意给他看。否则合作之事免谈。许城是许氏公司的老总，也就是许安的父亲。”­

        乔娜移过一张椅子、缓缓入座。乔森依旧在说话。­

        “其实事情远没有只是三方合作那么简单。许城是个有野心的家伙，而我也不甘安分合作，所以杜氏公司会成为那块被分割的大肥肉。”乔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成功商人特有的奸笑。­

        乔娜被父亲的老谋深算怔了一会儿，随即附和着不安地微笑。她不想和财迷心窍的父亲争论。­

        “我累了。爸爸。女儿先回家休息了。”那扇门被重新合上。­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乔森一人。他准备约宿敌许城明天一起吃顿饭，顺便细谈合作的事－关于吞并杜氏公司的私下合作。­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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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午时分，许城如约在一家豪华餐厅与乔森见面。许安、乔娜以及于莲也来了。他们都穿着便服，只为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许安把脸凑近乔娜的脸颊：“才发现老婆你长得挺标致，我见犹怜呐。”轻佻的言语，暧昧的距离，乔娜不由得脸红起来。于莲见状、连忙推开了许安。于莲不仅仅是乔娜的秘书，她更是乔娜无话不说的密友。她知道乔娜讨厌许安的。­

        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乔森点的全是南京菜式。因为他想借此引出关于公司合作的话题。果不其然，用餐期间许城就菜式问题问话了。乔森绅士地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起一张纸巾，擦拭了嘴角，而后拖长嗓音道：“杜衡是南京人。”­

        “哈哈，好吧。关于我们私下合作的事。”许城放下筷子，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红酒。“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至于大学时期的恩怨就暂且搁置一旁吧。”­

        双方碰杯，表示乐意。­

        席间，许安一直盯着乔娜。他只是在故意逗乔娜，而乔娜低头不语。毕竟她才刚大学毕业，依然少女情怀。于是红酒与脸颊相映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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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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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城和乔森是大学同学，同为当时经济管理学的佼佼者。当时他们都爱上了一个叫作戴妮的女生，并展开攻势热烈追求。可因为两人都真心实意且毫不退让，使得戴妮左右为难。后来因为不忍再看见他们勾心斗角，一气之下，戴妮办理了迁户手续，搬到外省去了。半个月后，戴妮给他们发了短信。­

        {请别怪我就这样离开。与其看见两个我爱的人明争暗斗，倒不去找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生子、以化解你们之间的积怨。我有男朋友了，他叫于昌，对我很好。你们忘了我吧。念安。From 戴妮 }­

        可事实上，乔森和许城因此更加憎恨对方。他们收起了对戴妮的爱，并将其酿成了对情敌的恨。大学毕业后，两人凭借自身的才能、在纺织业深造，却处处针锋相对。在后来成为中国纺织业三巨头中家喻户晓的一对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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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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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区的空气清新沁人。似乎人们在此处可享受到摆脱利益关系纠缠的清静。白色教堂里宾朋满座。新郎新娘在神父的祝福下相拥在一起。新郎吻了新娘，新娘羞涩地看了一眼新郎英俊的脸。许安只是逢场作戏，而乔娜显然已经对眼前的这个男子产生了好感。­

        就在这个圣洁的场合中，“三巨头”的签合同仪式也完成了。三人谈笑风生，却各怀鬼胎。于莲为杜衡倒了杯咖啡，杜衡小声对于莲说了些什么。­

        婚礼结束后，乔娜与许安入住新居，但他们始终分居两室。日子一天天过去，乔娜发现许安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游手好闲、不可理喻。许安也意识到乔娜其实温柔可人。他们在这段有名无实的日子里和睦地相处，同时也常常讨论公司的事务。他们都记得，许氏与乔氏要联手吞并杜氏的。

        （Par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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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一年之后，杜氏公司几乎占有了中国纺织业的所有市场！而许氏和乔氏两家公司的处境却汲汲可危。杜衡在会议桌前用手晃了晃事先拟定的股权转让书、对乔森和许城抛出一句话：“破产，或者在这上边签字、把股份全部低价卖给我。你们选一个吧。”得意的笑声像利剑一样、刺进了乔森和许城的心脏。他们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股权转让书。窗缝透进隐晦的风。签字是他们唯一的退路。许安和乔娜在一旁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一切。­

        早在这次会议的三天之前，乔森已和许城讨论并明确了公司里有杜衡埋的内奸，但一切都发现得太晚了。这一年以来他们两家公司的所有计划都被杜氏公司了解得一清二楚、并设好了圈套让他们层层深入，以至于今天许氏和乔氏落得此般濒临破产的境地。只是，乔森和许城依然不知道这个内奸是谁。­

        窗缝透进的风愈发冰凉。于莲不禁打起寒颤，于是走到窗边、合紧窗门。­

        许城和乔森翻开杜衡早已签好的股权转让书，却被收购人签名栏的那两个字惊呆了。他们突然就感到大脑被抽空般不知所措。签名栏上的“于昌”两个字把他们的回忆迅速拉回二十五年前戴妮的那条短信。原来，杜衡就是于昌！“于昌”是杜衡的原名。许城忍不住惊呼：“你就是于昌？！”­

        “哼！”于昌（也就是杜衡）冷笑一声。“你们可曾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我恨你们恨了二十五年！”他攥紧拳头。“你们都还记得戴妮吧。戴妮虽然迁居南京嫁给了我、并和我生了一个女儿，但她直到十年前出车祸而死时都对你们念念不忘。我哪一点不如你们了？我现在打败你们了。哈哈！”他激动得站了起来。­

        风愈发疾，把会议厅的窗门拍打得“砰砰直响。乔森和许城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丧心病狂地叫着。他们猛然意识到，这场商业竞争竟源于一场恩怨报复！那么、那个内奸该是……­

        “为什么你也姓于？是你吗？你是内奸吗？”乔娜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她的眼里充满恐惧。“我们认识了整整十年。十年啊！”她的叫喊声沙哑了。她声嘶力竭了。她靠着许安的肩膀掩面而泣。­

        许安的愤怒也瞬间炸开。许安怒视着于莲未有丝毫内疚的眼破口大骂她的没心没肺。许安拿起文件夹要砸向于莲，却被保安制止。许安碰倒了桌旁的温水瓶，玻璃内瓶粉碎成一地华丽的谎言。会议厅里的气氛变得混乱，混乱得惨不忍睹……­

        一丝淡淡的笑意漫上于莲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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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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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莲慢慢走到于昌身边，扶稳他的因情绪过激而不停抖动的肢体。“爸爸，您先坐下吧。女儿给您冲杯咖啡。”于昌依旧止不住激动，扶着于莲、对乔森和许城说：“多亏了我的宝贝女儿为我提供情报。你们、你们统统是笨蛋！哈哈！”­

        乔森和许城早已说不出话。像是被闪电击中般、失去了一切知觉。于莲一直是他们信任的得力助手，竟也是致命的毒药。也许他们早该想到的。于莲姓于，长得也与曾经的戴妮如此相像。她是于昌埋在乔氏公司十年整的内奸啊！­

        于昌的笑声在空中翻转成嗜血的黑色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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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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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份、房子、车，什么都没了。乔森和许城相互搀扶着走在街上。雨水打在他们的名牌西装上，洗尽了富贵人家的气息。­

        许城苦笑着对乔森说：“你觉得我们还能东山再起么？”­

        乔森用一只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不知道呢。自信真不是个好东西。”­

        “明天起我们依旧当死对头吧。”­

        “呵呵。当然。”­

        两人握手，表示乐意。­

        第二天。依然延续着昨日的雨。许安和乔娜在双方父亲的要求下、一同到婚姻登记所办理离婚手续。­

        办公室里惨白的光线勾勒出两张悲伤的表情。­

        “你觉得我们相爱么？”男子小心翼翼地问。­

        女子沉默。­

        良久。她在离婚证上签了字，便匆匆离开。­

        {抱歉，许安。在父亲最落魄的日子里、我绝不能违抗他的命令，所以某些事情、就这样算了吧。念安。 From 乔娜 }­

        男子点燃一支烟。男子流下一滴泪。­

        （完）­

                文/安绘影­

安绘影

人物刻画很不足    此篇作为反面教材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