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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你看。碎了一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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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1 16:27:29 | 查看: 2694| 回复: 4

修罗，如果一个人死了，她的生命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延续，你相信吗？其实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死了。

（一）修罗
我无父无母，无姓无名。从记事起就以乞讨为生。
我一直以为饥饿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那种食道翻动的感觉，实在比死还难受。因为饥饿，我跟路边的野狗争食。因为饥饿，我学会偷东西，然后在一大群人的打骂声中象条狗一样仓皇逃走。
有一日我行乞到一处大户人家，还没等我开口站在门口的家丁就不耐烦的推搡：走走走。我被摔了个仰八叉，手中的破碗飞出老远，落在路对面摔的粉碎。那群人见状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打趣道：“其实总算是个女的，洗洗还能将就着。。。。。。我红着脸爬起来，在一群男人猥亵的笑声中跑远。不过从这天起我明白了，原来女人还有另外一种资本。

第二天我站在全城最有名的凤仪楼门口，深吸一口气，顺着门根儿溜了进去。不到半柱香功夫我就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给扔出来，满身肥肉的鸨母儿手叉着腰站在门口冷笑，脸上搽得跟驴粪蛋一样厚的铅粉一层一层往下掉。“灰头土脑的，也不洒泡尿照照，也配进这个门。”几个穿红戴绿满头钗环的女人出来送客，个个儿跟得了软骨病似的，软绵绵的靠在男人身上，走一步路腰扭的风情万种。她们长的真美，再看看满身污垢面黄肌瘦的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杀手楼主拣回了我，我被带进杀手楼。
杀手楼里也有很多女子，都生的国色天香，勾人魂魄。凤仪楼那些姑娘在她们面前都变成了庸脂俗粉。可是她们顷刻间就能要人的性命，手段狠毒，从不心软。罂粟有毒，却美丽妖娆，让人贪恋不已。女人也如此。而我站在她们中间，就象姹紫嫣红中的一棵杂草，格外刺眼。
我问楼主，为什么是我。是的，为什么是我，我相貌平庸，资质愚钝。和那些冷艳的女杀手简直是天地之别。
他轻蔑的笑：“因为我看上了你的眼神，象条野狗。”
他说的不错，即使是条野狗，也有渴望活下去的资格。
楼主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杀手楼的人了，我帮你起个名字，叫修罗。”

（二）冷剑
我在杀手楼一待就是五年。说来奇怪，自从我来到这里后竟一年比一年长的好看了，到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变成杀手楼最美丽的女子。
这年杀手楼接到了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宗生意。有人出黄金十万，买一个人的人头。那个人叫冷剑。有人说他是江湖近百年来最好的剑客。看来这次杀手楼要背水一战了。
我从来没有见楼主这么焦躁不安过。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楼主的命令。两柱香后，他突然把纸扇一合，指着排在末位的我：“修罗，你也去。”我不禁一惊，继而悚然。
我知道这次行动已经调度出杀手楼所有一流高手，我只是个武功低微的小杀手。论资格论武功都不该入列。

我一直怀疑楼主是否可以未卜先知。
      事实上，我是那一战唯一的幸存者。

   十月初七夜，南淮城外秋林渡。杀手楼倾巢而出。这是江湖近百年来最大的血战。冷剑的剑法果然已经达到天人境界，那些所谓的一流杀手在他面前就像小儿弄刀一样可笑。顷刻间血肉横飞，尸体堆积迤逦如山。
   我默默的惊叹，这可是杀手楼全部的精英，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一大半在里面。这些人足以覆灭半个江湖，可是他们现在就这么腐烂在泥土中，连蝼蚁都不如。人生在世，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从进杀手楼我就学着看淡生死。可是真正到了面对死亡的那一刻，能从容面对的又有几人？

他的剑在我脸上停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修罗。”
等我再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背影的轮廓。那晚月色朦胧，他的素色长衫也淡淡的泛起一层浮华。树林里躺着的都是死人，空气血腥静寂，回荡着冷剑一个人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

（三）慕蓝朵
“你终于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冷剑曾经爱过一个叫慕蓝朵的女子，有着跟我一模一样的容颜。
“修罗，其实你不应该成为一个杀手的。你看你的手指，拿刀的时候都在颤抖。”我注定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杀手。如果可以不被饿死，谁愿意成为别人杀戮的工具呢？
      他摇晃着酒杯轻轻的笑了，是啊，人生在世都不容易呢。
其实他笑起来挺好看的，眼睛弯弯的，琥珀色的，静如秋水。
      世界上的惊心动魄大多隐藏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平静下。
这个夜，他喝醉了。我没有。
杀手是不会喝醉的，这是本能。
      我轻轻抽出刀按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下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怕先倒下去的会是自己。

酣眠中的冷剑乖的像个孩子，嘴角上扬，轻轻地泛起微笑。若不是秋林渡一战，我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儒雅的男子会是江湖上最成名的剑客。可是他剑道上的霸气十足，那是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并不咄咄逼人，却让人实实在在从心底生出一种膜拜来，

我静静的站了很久，抽刀，转身就走。“不许走，”一双手从后面抱住我，“你是我的。”我的脸突然红了，心底袅袅的升腾起一股淡蓝色的烟，幽静如兰。
这个夜出奇的安静，我们保持这个姿态站了一夜。晨曦的时候我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腿脚，然后听到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蓝朵。

（四）结绳
“你看着，这套洛神剑法我只做一遍。”
洛神，多美的名字。同样的剑法，在冷剑手中剑若游龙，气刹惊鸿，在我手里却变成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把戏。很多年后，当我将这套剑法演绎到登峰造极时，那个曾经在风中教我练剑的人，已经不在了。
      晨曦中他的长衫在微风中轻轻地抖，我心里那股淡蓝色的火苗又升腾起来了。
“冷剑，你的手臂。。。。。。”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不携剑的冷剑实在像个书生，温儒风雅，在我的想象里，读书人的身体都是像鸡蛋一样光滑的。
         可他的手臂上，却缠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疤，像一条条红色的丝线，蜿蜒着，游离着，每一条都仿佛深入骨髓。

      他也会受伤。
      这世上竟有人伤的了他。

      “听过结绳记事吗？”冷剑轻轻得问我。
“结绳记事？”
“远古的时候人们没有纸笔，他们用在绳子上打结的方式来记录自己的生活。”他倚在一棵大树旁，仰着头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仿佛回忆起一件甜美的往事，“因为我不想忘记。”
“可是。。。。。。”
“嘘。”他轻轻地抱住我，头垂在我的肩上声音疲倦，“让我安静一下，修罗。”

我明白了，这些伤痕也是一种记录，关于一个女子的记录。她的名字叫慕蓝朵。

“她还活着吗？”我问冷剑。
“不知道，但我会一直找。”

这个夜我突然失眠了。左胸很疼，疼不欲生。因为突然发现有个人已经住进去。而他拥抱我的时候，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叫修罗，不叫慕蓝朵。

（五）绝恋
不多日，我见了冷剑的妻子。眉眼里说不出的温柔，一看就知道是个善良贤淑的女人。
“你很像一个人。”她说。
“我知道。”
是夜，我听到了一个很长很美丽的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是慕蓝朵。故事的梗概我记不大清楚了，结局却印象很深刻。
冷剑的父母不喜欢慕蓝朵，以死相逼，要冷剑另娶她人。冷剑是个孝字为重的人，迫于严命无奈答应。
      慕蓝朵曾出现在婚礼那夜，之后就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冷剑为找她奔波天涯，一找就是十年。
      个中悲苦，一言难尽。
“其实都是因为我，不然他也不会。。。”一个硕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轻轻打住了话头。

窗旁的红烛忽明忽灭，房间里昏暗幽然。我蜷缩在床脚发呆，双目无神。刚才冷剑说过的话在耳边重温了一遍又一遍。

“修罗，对不起。”
“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不管她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会找她，哪怕用尽此生。”
“修罗，我有一种感觉，她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

      “用尽此生。。。”我喃喃的念，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眼角的泪痕还未干。
临走的时候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我的泪水突然像解了冻的温泉，汹涌奔放。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妒嫉的滋味儿，比饥饿还要痛苦上千万倍。
         我曾以为有了冷剑我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现在的我依旧像条野狗，在乞讨一份自己得不到的感情。
我答应冷剑，我会陪他去找她，哪怕用尽此生。
慕蓝朵，你实在是个幸福的女子。

窗外一条白影突咫闪过，我本能的跳出窗外去追，却只看到苍茫夜色中的一个宛如鬼魅般的身影。那样的速度不是常人能及。
         冷剑站在我后面，表情木然，我看看他，我们俩脑海中同时闪出一个人的名字。
从那天起冷剑一病不起。

               （六）杀手楼主

   “修罗，如果一个人死了，她的生命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延续，你相信吗？”
      我回杀手楼前，冷剑拉着我的手，心心念念的却依然是那个叫慕蓝朵的女子。

我站在杀手楼主面前。
      这是秋林渡一战后我第一次回杀手楼。
      楼主教过我：对于一个好的杀手，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
所以我认出了那个影子是楼主。毕竟五年的朝夕相处，总有些感情是旁人难以察觉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修罗，如果一个人死了，她的生命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延续，你相信吗？”冷剑这样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修罗吗？”楼主说，“在你进楼以前，杀手楼里最好的杀手名字也叫修罗。不过她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名字，叫慕蓝朵。”
  他带我进入楼中密室，从一道暗格下取出一个锦匣。一副画卷在我面前铺展开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慕蓝朵。果然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我虽然有和她一样的面容，美丽却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尤其是她的唇齿与指甲，恣意涂抹的一抹嫣红，红的诡异却妖娆妩媚，这才是世界上真正的毒，冷艳张扬，慑人心魄。不像我的手指，永远那么苍白脆弱。

慕蓝朵曾是杀手楼最好的杀手。
      因为，她不是人。

      “她是一只魅，靠吸取人血为生。你看，她的唇齿和指甲都红得那么鲜艳，那是用人血染成的。”
“后来她遇到了冷剑，跟我说她要收山。真是个傻丫头，她是魅，没有人血何以为生？你何时见过吃素的狼?”
      “冷剑带她去了渡云山，在那里她靠牲畜之血充饥，两人过了一段逍遥快乐的神仙生活。”

后来，冷剑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妖精混在一起，以死相逼要儿子回家另娶。就在婚礼当晚，慕蓝朵出现在礼堂上。她恨冷剑负情，终于魔性大发，大开杀戒。冷剑为了保护家人被迫与她相斗。混乱中刺瞎了她的双眼，使她含恨而去。从此再无音讯。
慕蓝朵离开杀手楼的那年楼主捡到了我，不为别的，就是我的眼神，实在像她。
      他给我取名叫修罗，想不到有了这个名字后我连相貌也变得越来越像她。”

“那么慕蓝朵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我也不知道，”楼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对于她，生死还有区别吗？”
“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和慕蓝朵的关系。”
“我。。。”楼主笑而又止，眼里带着一丝唏嘘，“傻孩子，人生在世不必十分明白。”

我拖着僵硬的脚步走出杀手楼，来这里之前我对冷剑说，等我回来，我陪你去找她，天涯海角总会找到。万万没想到，让我日夜不眠百转千回的故事，真相原来如此。

冷剑曾问过我：“修罗，如果一个人死了，她的生命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延续，你信吗？”
那么，我究竟是修罗，还是慕蓝朵？

（尾）相忘，江湖
那场病后，冷剑变得很憔悴。
“修罗，我又梦见蓝朵了，”最近他总是做同一个梦，“可是梦中的她手指却是苍白的，我不知道，我梦到的是蓝朵，还是你？”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我虽然不爱我的妻子，可是她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受伤害。”
“修罗，如果一个人死了，她的生命会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延续，你信吗？”
“我信。”我轻轻回答。
彼此对视，沉默许久。他突然说：“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我站在他面前，颤抖着，一件一件的，褪去衣衫。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勇敢的面对他。
他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身体和心同时疼了起来，椎心的疼。然而我知道，此生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疼了。我看着床上的血迹，突然问他：“即使你找到慕蓝朵又能如何，你能抛弃你的父母妻子吗？”
看到他一脸的愕然，我穿好衣服走出去。对不起又能如何，为这一句对不起慕蓝朵要在黑暗中沉寂上千年。
我是修罗，不是慕蓝朵。更重要的是，我不会再像狗一样乞讨爱情。

后记 —— 从那天起，冷剑彻底消失了。从此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而数年后，战神修罗变成江湖中的另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