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五色哀伤

韩筱嫣

风干的白菊在氲着热气的开水中绽成最初时的美好模样，琥珀色的茶水里，花瓣透明，小小的花儿上下翻飞，那是一支绝望的舞蹈。
   浅酌一口，是花草特有的苦涩,从舌尖开始，一点一点漫入心脏，带有霸道而绵长的香。
   始终固执地认为，那是你的味道。
   明明苦涩至极，却仍欲罢不能。
   闭上眼，你的脸随着袅袅的雾气变幻，被冷风般刺骨的现实冲撞着，终在我心上留下白茫茫的凉意。
   金·回忆
   阳光敛起了笑脸儿，斑斓的霓虹点燃了这座城市，流光溢彩的街道上飘着轻快的乐曲，有着长长花白胡子的老人穿着极厚的大红棉服，不断派发着各种什物。
   混迹在欢乐的人群中，却找不到快乐的痕迹，我想，这是因为你的手心不再覆着我的手心。
   我抬起双手，握拳，紧贴心房，试图用残留的暖意来阻止自己的悲伤。可惜的是，依然有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慢慢地风干不见。
   眼前是大大的，打着亮黄色灯光的玻璃橱窗，里面是穿上小夹袄的泰迪熊，他们站在被亮晶晶的糖果所饰满的圣诞树下，眼里是美好的期待。
   一片金树银花，灿烂而辉煌。
   在我眼里，只剩迷离而模糊的一片，金碧辉煌地晕成大块大块的悲伤。
   极大的电子荧幕播映着温暖的画面，底下一对对手相牵的人仿佛是我们的昨天。
   可惜的是，昨天所有人十指相连，今天却失了那么多的美好。
   白·泪水
   读过的文字，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既已焉哉。薄涼得，不禁眼泪就掉下来。
   不是叹于男子的不忠，不是疼于女子的孤苦，而是感于那女子的决绝。
   你不爱我了，我便走，用不着留恋。这样地洒脱，连背影也是美的。
   我也反反复复试图拥有这样的美，可是，你的脸却让我离洒脱渐行渐远。
   我一直有自己的倔强。痛了，可以咬破手臂，让血流得遍地；疼了，可以划破手指，任血遍布手心。但决不能流泪，决不能哭泣。可以爱憎分明，可以嬉笑怒骂，但绝不能隐忍，绝不能用沉默来代替一切。
   而你，闯入我的世界，像一阵风，卷走了这份倔强，留下满地狼藉。
   泪水模糊了屏幕，白白的一片。
   紫·故事
   记忆里出现惨淡的旧时光，巷子口穿着旧衣服的玩具熊在绛紫色的阳光下美得很哀伤。
   石板路上是大片大片朦胧的日光，在淡淡的雾气中化出过往的味道，于是空气有些微醺。
   不禁想起也曾有一个人送过我玩具熊，欢欣地收下，感情渐笃。后来闹翻，却忍不下心来把那只熊丢弃。
   现在怀抱着那熊，白白的，柔软的长毛，我想，我想念的，不只是回忆。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那种泰迪式的长毛熊有着出乎寻常的热爱，以至于送朋友的礼物也要挑那种小熊。
   只有夏天的夕阳，才是绛紫色的吧。
   两个人和长长的路，铺满阳光的岁月，苦涩而充实的每一天，久久挥之不去。
   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久，才明白你给我的感觉更多是种激励。
   看着你的背影，我没有办法不努力。
   我想你也一样想，如果不努力，就会被比下去。
   都是倔强而善良的小小女子，于是，又会微笑着互相帮助，一起逛街，一起喝奶茶，一起肆虐最美的15岁。
   照片上的你，穿着紫色的衣服，这种天使魔鬼色，也只有你穿得出味道。
   是了，这紫色年华，其实无关爱情，只是我们太过于喜欢把执拗的暗恋强加进自己的回忆里，所以，才会有“想起你，猛烈地疼痛”这样模糊又真实的句子。
   粉·情书
   后来的日子，我竟受到份真真假假的告白信。
   说真，是因为那人的心很诚，说假，是因为我不愿当真。
   对方是个看上去很实诚的人，但没什么才华。
   或许女子都有小小的虚荣，于是，奚落，尽显自己的刻薄，把那人伤得体无完肤。
   现在想想，其实自己也是那样卑微的暗恋者，甚至更加不如——连说爱的勇气也没有。他，也许就是下一个我。
   也给你看了，两个小女子嘻嘻笑，找里面的病句，看那层次不清的脉络。
   天很蓝，云很白，地上铺有粉色的花瓣，踏在上面，很是舒服。
   一年整的友情。曾以为你在我的生命里只占很少一部分，但细细数来，回忆的数目遠遠超過一年。
   拥有时总自以为是，失去时才知道哀恸。
   人类无耻的自私心。
   就算是有了失去的教训，也学不会珍惜。
   黑·老歌
   站在09的末尾，我细数着这多灾多难的一年。
   第一次住院，第一次大考，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哭泣。
   如今腕上还留有那男人的名字，身上还有长长的伤口，中考留下的黑眼圈还未消去，这一年竟过去了。
   我的15岁，也将至末尾。
   听杰伦的歌，从最爱，一直听到次爱，料不到，某些回忆又一次跳了出来。
   想到曾和我一起喜欢周杰伦的一帮人，还有你。
   记得我说过：“我喜欢才子，喜欢酷酷的男生。”
   记得你很清醒地笑，“傻瓜。”
   当时只当是你无聊地泼冷水，无奈地微笑，心怀芥蒂。
   现在，我开始疑惑原来的审美观，喜欢不只是气质与能力那么简单。更多的应是两人的相爱，还有，相互迁就。
   现实些并不是错，太过梦幻的想像只会让自己伤心。
  “再说我爱你，可能雨也不会停。”
   耳边有这样的句子，很美很伤。
   烟灰色的字幕像风干在屏幕上的泪。
   又听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想起地理课上与你一起听过这个词汇。
  “很重要。”老师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他反复强调，“很重要。”
  “当然，是周杰伦的歌词嘛。”我小声嘀咕。
  “呵呵”你扑哧一笑。
   然后是全班的大笑。
   很温暖的画面呵，不敢回忆，是因为再也回不去。
   起先在自己的小说结尾用了这样的句子“以后，她只能靠回忆生活。”，现在看来，很假很假。回忆，想一遍，重温一遍疼。
   
   换一杯热茶，一口气饮尽，菊花茶的味道被除去，而你的身影却留在唇间，和着微咸的泪，舍不得离开。
   原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我的心上有个位置是仅属于你的。
   你被我伤害，离我远去；我亦被那切肤之痛包围，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