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简彦闲 于 2011-1-9 16:38 编辑
昨夜三四点我作了一个梦。
是的,我确定是三四点。那个时候,在我看来,是一天中最美幻的时刻,昼与夜,今与昔,哀与乐,身与心...交错相融,梦蝶般说不清的迷离,就像雾,杂着水与尘,看得见却触及不到,让人不禁向往追寻,永远徘徊于三四点钟的夜路上. 弄不清是梦境尾随现实,还是现实熨贴梦境,很美妙的感觉,一如醉酒诗人眼中的世界.我尝试去珍惜梦的每一秒,虽然总疲于用尽全力去睁开那似黏着胶水的双眼.鸡鸣不至,我就是深海里无目的鱼儿,用心探知前方.鸡鸣四起,阳光刺瞎心眼,蒸发梦里亘久拨不开的浓雾,水起尘落,赶我回到这阳光把持秩序的天地间.感觉被洗脑麻木了,迷失在热浪蒸腾的丛林里,忆不起来路,找不到方向.
居时懒卧于床右臂横在微闭的双眼上或趴在书桌前把头埋在双臂交结而成的狭暗空间里,此时周围一定没有那么一个人,像其它时候一样来打扰我循着时间的足迹,一路轻拾起梦那散落满径的碎片.它们在荒芜中闪耀暗芒,折射记忆,关于阴霾,天空,旷野,荒径,破败的木房子从及等我于原地的白衣少女,长发掩面飘摆,和着没膝的杂草顺着风的来路齐头指向远方.远方,还是杂草和风,阴霾与旷野......
把包扔下,我拼命奔向她,荒径的另一边,不是太远.不知拨开了多少处遮路的荒草,我依旧拼命地跑,累了就躬下身来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地喘气,望着她,奔跑,停歇,喘气,奔跑......黑夜过后是白天,白天过后是是黑夜, 天空只有阴霾,看不到日月,岁月从我身旁疾驰而过,奔跑的步伐摆脱了时间.那个木屋前立在风中吹着口琴的白衣少女,眼神清澈而迷离,阴霾下,像一颗晶莹的雨珠,停留在离地面十三尺高的虚空中,四周是无垠的旷野,以及荒径尽头奔向她的身影,与她永远隔着那眼睛可以望穿的距离,仿佛虔诚的朝圣者奔向太阳,永远疲命在铺满阳光的路上...
口琴声像虚空中旋转轻鸣的精灵,阴霾,旷野,荒径...
我不知道,这样的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梦会是怎样的结局;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结局。可既然邂逅了这样的际遇,走不到终点,我愿追求过程中的刻骨铭心。疲命的奔跑,追寻,憧憬......我知道,命途碌碌,人海茫茫,遇见这样一人并不容易,不能放手或是停下脚步,泰戈尔诗里那邂逅又离去的鸟和鱼曾让我在怅然中陶醉,但谁真正在乎结局,太阳在升起的那一刻便奔向昧谷,死亡是终点,记忆才是结局;可是,记忆有所谓结局吗?
或许,旅岁经年,我会再次路过;或许,此去无缘,两人别于岔路。
又或许,不知多少年后某个熬过黑夜的黎明,当一切已成昨天,你我黄土长掩,山那边会跑出来一个手握树枝,迎着日光嬉戏在草丛中的孩子。他走过了所有我曾走过的地方,以及我所期望能走过的;当然,那时已不是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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