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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表于 2010-10-24 19:5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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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语言模式脱胎于中国的笔记小品,而在当代汪曾祺、孙犁等人的致力下,已成为有相当追随者、模仿者的一股语言热波。这类语言的特色是淡泊含蓄、朴质无华,表面极少有意为之的文学痕迹,写来从容不迫又点到为止,含无限画外音与艺术空白令读者玩味。故所写出的精致篇章,常有种超脱、儒雅之气。
且看孙犁《芸斋小说》幻觉》人乍从一种非常的逆境险途走过来,会有一种莫其妙的兴奋状态,或者说一种毫没来由的劲头。忽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世界大放光明。于是吟诗作赋,日成数首,吟诵不已,就是说新病并未痊愈,旧病又复发了
恢复了原来工资,饭食也好了吃得也多了身上的肉,渐渐也复原状了于是又有了生人的欲望,感到单身一人的苦闷。夜晚失眠,胡思乱想,迷迷糊糊,忽然有一位女同志推门进来,对我深情含笑地说:"感到孤独吗?"""回答。
"应该到群众中去呀!""刚从群众中回来,这些年,一直在群众中间,不能也不敢稍离。""价值几何?"有些开玩笑地问。
"有多少稿费?"望之若仙人,敬之如神人,受宠若惊,浑身战栗,不知所措。
"不要激动,知道你性格。"抚摩着我头顶说。
"不过,风尘下士,只有这么一间小房子,又堆着这些书籍杂物,能在这里容身么?不太屈尊吗?"抱歉地说。
"没关系,不久你可以搬回你原来住的大房子。"这样,就生活在一起了
有很多小说,有很多朋友,朋友位都喜欢看小说,于是这屋里的小说,都不见了有很多字贴,朋友好书法,于是字贴又不见了
正当我得到"贤内助"之时,政治形势也有好转…不久,搬回了原来住的大房子。又不得不再一次佩服仙人的未卜先知。手脚大方,交游很广,从此,家里,人来人往,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热闹非常。
过了一年多,正庆幸家庭中兴有望,政治形势又大变…政工组的人来得勤了客人稀少了同院人态度又变了仙人的神态,也有些异样,学习班去了最后一次回家,说:"消息不好,准备一下吧,恐怕还要抄老干部的家!这是政治,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善自为之吧!"确实,这些日子,户口警到家察看的次数也多了
从此,竟杳如黄鹤。也从梦中醒来了
孙犁一生坎坷、感慨良多。然而提笔为文却有意淡泊静恬。而让读者去体味这淡、静中蕴含的并不淡、静的内容。这篇小说,便代表了一系列笔记小说的语言风格。
相对而言,汪曾祺经历起伏不大,因而他小说语言与孙犁的语言在表面相象中又有不同处:从内到外都浸润着一种散淡、超然的气韵。主张写小说要摒除浮躁的火气,写回忆中积淀下来的东西;把小说写得"近似随笔。"兴趣在于笔墨的简洁。一九八六年写过一篇《关于小说语言》论文,纵论小说语言而且常常论及自己的小说语言。写过关于何立伟小说的评论,写过林斤澜小说的评论,这后一篇文章中,提出:"写小说,就是写语言。"认为"文字游戏"对小说家说来不应是贬辞。自己的小说创作也有意体现这些主张(小说是回忆,随笔,写语言)如他陈小手》钓鱼的医生》岁寒三友》打鱼的榆树》钓人的孩子》鸡毛》以及受人称赏的大淖纪事》受戒》等篇章。且看他桥边小说》中《詹大胖子》中的叙述语言。
詹大胖子是个大胖子。很胖,而且很白。个大白胖子…
詹大胖子摇坏了很多铃铛。
后来,有一班毕业生凑钱买了一口小铜钟,送给母校留纪念,詹大胖子就从摇铃改为打钟。
一口很好看的钟,黄铜的亮晶晶…梧桐树又一年一年第高了钟也随着高了
五小的孩子也高了
秋天,詹胖子扫梧桐叶。学校有几棵梧桐。刮了大风,刮得一地的梧桐叶。梧桐叶子干了踩在上面沙沙地响。詹胖子用一把大竹扫帚,把枯叶子堆在一起。烧掉。黑的烟,红的火。
詹胖子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得很平静。放寒假,学校里没有人。下了几场雪,整个学校都是白的暑假里,学生有时还到学校里玩玩。学校里到处长了很高的草。
后来,张蕴之死了王文蕙到远远的一上镇上教书去了
后来,张蕴之死了王文蕙也死了詹大胖子也死了
这城里很多人都死了
这段语言很能代表汪曾祺的风格:疏散淡泊,果然有一种摒除烟火气的超脱感。很明显有从我国古代笔记诸如《世说新语》梦溪笔谈》以及明清小品中脱胎出来的痕迹。
应该说,当代小说创作领域中,这种笔记体语言确给人一种清新独到又返朴归真的艺术美感。之所以能特树一帜并有相当的成绩,就在于此。
然而它也有着自身的缺欠:过于追求古朴、淡泊、疏散、自如,若作一短篇供人清玩。确可赏心悦目。但若用这类语言写长篇,表现丰富复杂、变动激荡的大场面、大世界,就有力不从心之感了纵写出来,也极易使作品通篇气氛过于沉闷浅谈。
语言极调必须与小说内容相契合,不可为语言而语言。孙、江两位以擅长之文字,专攻精致短篇,而不特制巨作,明智的另外,即使在短篇叙述中笔记体语言也不宜全凭已心、任意挥洒,还该有必要的节制。这方面,孙犁是清醒的而汪曾祺在有些篇章中把小说完全向笔记靠拢,并特意追求一种"语言游戏"行文情致,便多少显出"特意的超脱、自然"反为所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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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多东西没恢复,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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