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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栖霞 “该走了么？”莫喃喃自语。 栖霞山上空的月亮，总是比别处圆了那么一些，也亮了那么一些。月光下，托出少年长长的影子。 “三年。三年之后若你仍旧放不下，斩不断，忘不了。你要走，我也是留不住的。”老道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莫的身边。而莫，恍然未觉。 “是了，我要走，你是留不住的。因为我是莫！”莫的气势蓦地外放。栖霞山上的鸟兽被惊得四散奔走。 老道士轻轻摇头。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栖霞山上。老道士早已放弃了把莫留在栖霞山，很多年前就放弃了。三年，只是想让莫，少三年的孤独而已。 月光下，莫的影子和老道士的影子，慢慢重叠。 二、十年 最近几日，出海的人越来越多。海边的渔家门倒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几日赚的钱，足够全家生活一段日子，而不用再看那贼老天的脸色。却惊，出海的人要去的地方，不是这自己的小渔船可以到达的。 只有常年生活在海边的老渔民才会放心的载着这些人出海。 因为他们在海边生活很多年了。每十年，都会有几日像这般忙碌。那些出海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哩！ 年老伯在海边已经住了很久很久了。本来年老伯适合海边的老人没什么区别的。但，十年前，年老伯出海之后，就和常人有些不同了。每当别人问起，年老伯总是笑着回答，那是遇到神仙了。 所以今后海边渔村有人出生时，都会来请年老伯给孩子看相。年老伯，真的是有些不同常人的本事了哩。 这几日，海边的渔民都分外忙碌。唯有年老伯，拒绝了任何人出海的要求。 就连年老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坚持等那个人。 只是心里就是有一种想法，他会回来的，一定会来的！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年老伯眼睛微眯。淡淡道“客官请回，老夫年老体弱，怕是不能出海了。” “哦”来人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年老伯蓦地站起，“可否，让我看看客官的脸？”因为激动，年老伯的声音微微颤抖。 来人并未转身，只是淡淡道，“是我。” 年老伯迅速的冲出房间，身手灵敏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年轻人。 房间里传来的年老伯的声音，“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备船！” 来人冰冷的脸上，僵硬的挂出一个弧度。 三、十年前 蓬莱仙会，每十年一次。 几乎所有的修真门派都会来参加。争夺修真天榜十大高手之名。与别的门派不同，栖霞山和落凤谷是不必参加比斗就能获得十大高手之名的。因为两派，数千年在修真界屹立不倒，已经成为了习惯。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很少有人想要去改变。但，不代表没有。 十年前，就是澜沧宫，炎阳谷，修罗宫等八大门派针对栖霞山和落凤谷的阴谋。 修罗宫主修罗绝提出改变比斗方式，在八大门派的鼎力支持下。即使两大超级门派也不好反驳。 于是，文斗产生了。八大门派掌门早已在多年前做好准备，提出琴棋书画四种比斗方式。比如棋，以体内元力勾勒棋盘棋子，考教棋艺。 栖霞山掌门落言真人与修罗绝下了三个月之久！最终元力耗尽，落败！其实修罗绝是远比不过落言真人的，无论是棋艺还是元力，都远远不及。到了落言真人这种境界，追求的已不再是元力多少，而是对天道的体悟。这，就是两人的差距。可修罗绝找了一个好借口，每下一子，必然拖出很久。内力不及时，却说非事棋艺不及，而是元力不足落败云云。落言真人何等人物？自然应允八派掌门为其补充元力。 结果，落言真人和落凤谷紫薇仙子，尽败！ 这时，两人才隐隐觉得不妙。 两人已经很久不去管理门内事务了。直到两派弟子被八派弟子围杀的时候，二人才发现这是针对两派的阴谋。 二人护着派内杰出弟子一路拼杀。最后，落凤谷所有人尽皆战死，只为了给落言真人创造一个元神出窍的机会。 八派中人，未曾在意。元神出窍，肉身被毁。亦只有消散一途。而且，消散于天地之前，再无转世之可能! 所有人都认为落言真人疯了，可落言真人真的是个疯子么？疯子，又怎会站到如此高的位置。 落言真人的元神，带走了栖霞山的一个弟子。 一个默默无闻的弟子。人如其名，那个弟子，叫莫。 在海中，落言真人的元力飞速消散，落到一艘渔船上。只留给莫一句话，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面对八派弟子的追杀，莫不敢使用任何法术。就乘着这艘渔船，跟着年老伯回到了渔村。 四、是你不懂，还是我太自大？ 莫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大海，喃喃自语。 “十年前，你告诉我放弃仇恨。可我仍然回来了。落忍不承认自己是栖霞山弟子。亦不承认我是他徒弟。逐他出栖霞，是你早就放好的一步棋么？他确实是个好师傅，只是我们都不说。都再等对方开口。你明知他是劝不动我的。十年前，我因为你的话而愤怒。因为我不懂。十年后，我仍然不懂。到底是你不懂，还是我太自大。” 栖霞山中的一片竹林，如今消失的无影无踪。落忍踏浪而行，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外仙山。喃喃自语，“到底是你不懂，还是他，太自大……” 五、蓬莱仙会 十年，是可以发生很多事的。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人。如今，八大门派合而为一。自名天道宫。其声望早已超过了十年前的栖霞山和落凤谷。 修真界亦没有同情和怜悯，这里只看实力。只要你胜了，没有人会在意，你是如何胜的…… 莫静静的站在蓬莱仙岛上的一处高峰，看着远处为了十大高手之名争斗的各派弟子。莫忽然笑了，笑声冲破云霄。远处的各派中人，尽皆被震得头昏眼花。大部分修为低下的，直接被震得魂飞魄散。 莫脚下一动，带起一缕清风。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场中。 修罗绝看着莫，诡异的笑了一下。十年，我吞并七派，七派掌门数百年修为尽为我一人所用。门下弟子无数。而你，不过才出道二十余年左右而已。你凭什么……和我斗？ 六、破魄 修罗绝排众而出，厉声道。“莫，十年前你欺师灭祖。为了修炼栖霞山无上秘法，竟用毒残杀同门，逼死你师父落言真人。今日还有和面目踏足这蓬莱仙岛！” 修真界很真，修真界也很假。 许多老派掌门闻言均是不屑，到了落言真人的境界，岂是用毒可以杀死的？至于欺师灭祖……又为何不选择在自家门口，而刻意在蓬莱仙会上？ 而许多新的门派则是被修罗绝十年内树起的威望所感染。看着莫的眼神，如同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不屑一顾。 莫的声音无悲无喜，“莫，挑战天道宫。” 场中所有人尽皆愕然，随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这是修真界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门派之间的争斗为了避免大量弟子的死亡，可以选择挑战。一人败尽，被挑战门派所有忘情期以上的高手。忘情之上，便是大乘！随时可以化羽登仙！而天道宫的大乘期高手……有三十四人之多！ 修罗绝看向莫的眼神，由惊愕变成了谨慎。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真有败尽三十四个大乘期高手的实力！ 修罗绝沉吟片刻，意味深长的看了莫一眼。转向灵隐寺一智大师，问道“敢问大师，若要挑战，是否要先具备一派弟子的资格？” 灵隐寺一智大师，是修真界最德高望重的存在。虽然一智大师的修为不高，但是一智大师的佛法，太可怕了…… 一智大师在修真界很久了，显然一智大师不认为莫有胜的实力。厌恶的看了一眼修罗绝，双掌合十，道“小施主，修罗施主所言不差。十年前之事已不可考。但小施主被列为弃徒确实事实。贫僧观小施主绝非欺师灭祖之徒，与我佛颇为有缘。不若由贫僧作保，归入我灵隐寺门下，如后随贫僧研修佛法，不在踏足修真界。修罗施主，你说可好？” 修罗绝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对一智大师太过无理，道，“既然大师做主，在下自然不敢多言。” 莫深深的看了一智大师一眼，抽出长剑，轻轻一弹。 一智大师瞬间色变。 莫又向一智大师施了佛礼，“苦海非海，岸亦非岸。我佛慈悲，渡我成魔！” 修罗绝闻言一笑，道“如此你是不肯了？也好，我便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受过破魄之刑，便可加入别派，向我天道宫挑战！” 莫仍旧古井无波，道“好！” 破魄之刑，乃是对叛出门派的大恶之徒所设。强行以法力破去其一魂一魄，成受莫大痛苦。修为亦大幅度下降，以后，再无加强的可能！ “慢！”一智大师缓缓站起，走到莫的身边。“小施主，可否在为贫僧弹剑一听？” 莫缓缓摇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最后指了指自己。淡淡道，“你懂便懂，不懂，再弹多少次也是无用。” 一智大师缓缓叹了口气，“天上地下，唯情而已。小施主，贫僧说的可对？” 莫缓缓点头。 修罗绝确实早已不耐，“莫，你已决定受破魄之刑。何故迟迟不来受刑？” 莫闻言便欲上前，却被一智大师拉住。 一智走到修罗绝面前，道“破魄之刑，便由我来代小施主受刑吧。之后，小施主便是我灵隐寺主持！” 莫看着一智，轻笑出声。 六、战 一智大师本就苍老的面容更加苍老了。破魄之刑，是会封住受刑者法力的，那其中的莫大痛苦，即便是莫，仍旧会怕。但，仅仅是怕，却不惧！ 莫抱着一智大师，问道“可有事情交代？” 一智大师艰难的摇了摇头，“贫僧…仍旧想不透…参不破…”一智大师的声音断断续续，越发低沉。“敢问小施主….是谁？” 莫怔怔的看着一智大师，一智大师的眼睛，因为执念，倔强的不肯闭上。 “我是莫！” 一智大师叹了口气…坐化。 莫喃喃自语，你和他一般，我亦不懂，到底是你们不懂，还是我…太自大？ 老道士就这么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场中。 “栖霞弃徒落忍，领破魄之刑。归入灵隐寺门下。” 蓬莱仙岛鸦雀无声。 许多老派掌门已先行告辞。不忍在这么看下去了。 他们都明白，栖霞山是怎么消失的。 栖霞山最后的两个人，等于在用生命，捍卫栖霞山的尊严！ 修罗绝仰天长啸，“好，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怎么战胜我天道宫！” 莫的怀里，多了一个人。 老道士仍如平常一般，刚毅的棱角带着对莫的慈祥。 致死，老道士也不承认我是他徒弟。我亦不承认他是我师父。别人眼中，老道士是为了挑战天道宫而加入灵隐寺。其实我是懂的…只是，你为什么不说？ 莫的眼角，流下两滴血泪。 七、莫 灵隐寺的后山、只有一个人能随意出入。这人就是年老伯。 如今、年老伯已是灵隐寺的掌门。可年老伯在莫的面前，仍旧如很多年前一样、毕恭毕敬。 莫抬头望着空中的月亮。 喃喃自语“这里的月亮，确实没有栖霞山的圆哩。师父，老道士，一智大师。事实证明，不是我太自大，而是你们不懂。我终是，比你们站的高了一些。唯情者，无所不可破，无所不可立。唯情而已。你们…终是不懂。” “我本可以改变这一切。但，你们自己选择的路，终要走完……” “但他是懂的，所以他才会一直在海边等我。所以他，才能完成一个普通人到灵隐寺掌门的转变。” 年老伯站在莫的身后，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慢慢重叠。莫，恍然未觉。一如多年前的，栖霞山…… | 
发表于 2011-1-8 12:5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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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8 13:1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