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ID
- 194
- 好友
- 0
- 记录
- 0
- 日志
- 0
- 帖子
- 14
- 主题
- 13
- 分享
- 0
- 精华
- 0
- 威望
- 0
- 金钱
- 236
- 贡献
- 2
- 文采
- 0
- 人气
- 0
- 积分
- 252
- 阅读权限
- 30
- 在线时间
- 2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10-1-25
- 最后登录
- 2010-2-1
|
1#
发表于 2010-1-30 18:33:02
|
查看: 2584 |
回复: 2
自日本人占了东三省以后,华夏大地就一直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但政府却是一味的忍让退让,有了摩擦总是以牺牲利益来换取暂时的安宁。
但一些认识比较清醒的人心里还是明白的,双方的国力悬殊实在是太大太大了。若是开战,沦陷的可能就不止是东三省,可能会一溃千里而不可收拾。但政府的腐败和无能也已然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了。老百姓的心里恨着日本人,也恨着当官的。
张书生的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记性好一点的当事人也只是还隐约记得他叫张哲林。连震宇的大伯李永存都似乎彻底忘记了。也许他的确是最能忘记的人,倒不是他平时记性不好,只是平时他那张尖酸刻薄的嘴没少数落过别人,那个张哲林却给别人以话柄来数落自己了。自然而然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忘记有过那么一个人,或许别人也就会更加容易忘记了。
李老爷子的三儿子永义从省城办货刚回来,从柜上回来就先到父亲那里去请安了。自那个张哲林事件以后,老爷子就很少笑过,过年的时候也没往年那般的活分了。精神头已经大不如前了,头发从花白已经变成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不但更多了而且也更深了,人瘦得都有些落型了。明眼人都知道,这半年来他的心思有多重。
他没办法再如从前那般什么事都要操问了,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大儿子和三儿子去操办。偶尔有些棘手的问题非要他出面,他才会出那个竹园。
家里人都认为他是因为自己孙女的事是因为自己才搞成那样的而自责、内疚。但他操的可不是单单这个家的心,他虽在常常在家呆着了,但这城里的事,这国家的事他心里可是比什么都明白。
永义走进父亲的书房,看见父亲瘦削的身躯躺在躺椅上看书,心里不禁涌出一丝辛酸。但他还是微笑着给父亲请了安。老爷子看见自己的儿子平安归来了,心里也是欣慰,和蔼地回了一句:
“回来啦?一路上没出什么乱子吧?”
“一路上都顺当。”
“省城店铺的生意怎么样?”
“倒是比往常要好多了。都在搞抵制日货的事,国货现在卖的都比以往要好的多。”
“有什么见闻吗?”老爷子问的不是别的,就是想知道关于日本人的事。这时他的大儿子进来了,恭敬给老爷子请了安以后,便话里有话地说:“听说永义回来了,我一猜就知道他来了爹这里,就过来瞧瞧。”
自从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转坏以后,他和他那口子早就在商量着遗产的事了。什么事都额外地伤心,生怕别人在老爷子跟前得了宠,以后分遗产的时候吃亏。但老爷子连嘴门都没接他的,说了句:“永义,你继续说。”
“我见了佟长官了,他倒是给我说了些。日本人把部队都压在边上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倭贼,欺人太甚!”老爷子愤然地坐了起来,“啪”地一声合上了书。然后他静了静气继续问道:“那政府有什么打算么?”
“这个佟长官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省城里的学生游行比咱们城里闹得还凶,我在省城几天,天天都能看见。每天都有好些个新式学生从咱们的铺子前面过,浩浩荡荡地一大群一大群的,好久才过完呢。”
“哎······”
见父亲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永义停顿了一会。见父亲的眼睛慢慢睁开以后他又继续说道:“闹得凶的时候,警察就带着枪出来把学生们驱散,有时候打用棍子打,真是挺惨的······”
“你们先出去吧。”老爷子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愤怒,国难当头,但当官的、当兵的都在干什么呢?当官的在讨饶,当兵的在打学生。当官的本应该想着如何治国图强,怎么样才能把小日本赶出中国。但小日本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他们在那陪笑脸!当兵的本应该用他们手里的枪对着小日本,把该咱们的国土收回来。但他们却在家里打自己的孩子,拿枪对着这个国家的希望。
这半年来,最开心的当然得数震宇。虽然姐姐的事情也让他难过了好一阵,但他与苏悦的感情倒是发展得相当地顺利。除了互通书信和偶尔能在街上见一面之外,情况允许还能在僻静的地方单独相处一会。
他匆匆地吃过饭,丢下饭碗就带着怀仁出门了。今天,他的心里十分地激动,他觉得也许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迈着轻快地步子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前行着,柔柔的春雨落在他的脸上,他觉得如同甘露一般令人惬意。
怀仁跟在后面,心里却是有些不快。这半年来,自从少爷认识了那个姑娘倒是对他冷落了不少,他心里总有些觉得不舒服。也难怪,自从他的爹给李家拉车开始,他也就跟着进了李家,不久就开始服侍少爷了。两人朝夕相处,在他想来他是个下人,和少爷的感情也许比不上和杜少爷那么深切。但少爷认识那女孩子才半年,就开始有些冷落自己,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昨天晚上,震宇很认真地在纸上写下:明日晌午过后,东园寺大雄宝殿。现在他和怀仁就是奔东园寺去。他很自信,他心里朝思暮想的人一定会如约而至的。他要在佛祖的面前,对他一生将深爱的人许下铮铮誓言。如果得到了回应,他就要对爷爷说这事,然后去苏家提亲。他希望借此喜事让爷爷的心情和身体好起来。
东园寺是这个城里最大的寺庙,每到初一、十五,香客是络绎不绝。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前来烧香祈福的人没有那么多。这是震宇特意想好的,人多了毕竟眼杂,在事成之前他希望低调一点。这一点他倒是继承了家里:稳字当头。李家之所以能百余年都不衰败,与每一代当家人有此特性是分不开的。
进了大门,震宇领着怀仁到烧香处点了两只很大的蜡烛和一束祈福香便匆匆穿过了前殿和大雄宝殿前的池塘往大雄宝殿走去。走到池塘那里,他就看见了苏姑娘和丫鬟小兰站在了正殿大门旁。走近之后,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地一同进了正殿。
庞大的如来佛像朝南而坐,全身金碧辉煌还披着一件香客送的红色披风,表情十分地安详。给人一种超脱和目空一切的境界,巍然不动地盘坐在那接受着所有世俗人顶礼的膜拜。
震宇和苏悦虔诚地跪倒到佛前的蒲团到,真诚地磕了三个头。而后震宇双手合十,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诚望着佛祖,口中郑重其事地说道:“弟子震宇,在此对佛祖起誓:今生今世愿与这位姑娘长相厮守,若能如愿绝不负心!”
震宇的父亲,对震宇的影响是很大的。在内心的深处他是十分厌恶自己的父亲的,他觉得父亲连一个人都不配做。父亲吃喝嫖赌,让他从小就失去母亲。尤其是在母亲去世以后他仍然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包娼,养娼。所以在他懂事之后他就暗暗对自己说过,一定要做一个好男人,绝不能像父亲那个做个人人唾弃的负心汉。
苏悦闻言,心里很是感动。亦然用同样虔诚地目光看着佛祖说:“弟子苏悦,愿与这位公子白头偕老,若能遂愿永不变心!”在她觉得,在佛祖面前矜持就不是虔诚。况且这殿宇内,佛祖前只有她和震宇,也没有什么不妥。
震宇的内心激动到了极点,强烈地幸福感让他混身发热。他有些难以自制了,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用深情的目光投向了苏悦,深情地诉说自己的衷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出于《诗经》,被认为是中国最古老的情话的句子,经震宇加以强烈的感情说出来,使苏悦的心里深为感动。她对这震宇动情地回应道:“愿君如言,苏悦如愿!”
佛祖的微笑此时是那么得真切,殿外已经放晴了。天空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似乎是佛祖赠于这对有情人的定情信物一般。
两人又磕了三个头。震宇扶起苏悦朝后园走出去了。后园的布置倒是与震宇家的花园有异曲同工之妙。春末夏初的下午,总会让有些觉得懒洋洋的。但此时后园中满眼的绿色与刚才沁人肺腑的对话让两个人都神清气爽。
在走廊里,在湖心亭,池塘边,在树下他们继续着意犹未尽的恋人间的呢喃。春光无限好,只是太过短促了,转眼已经是夕阳靠山了。两人恋恋不舍地依依惜别了。
临分手前震宇郑重其事地说:“回去以后,我就和爷爷说,过不了多久就会上门提亲的。”他很自信,他也有理由自信。他得到了苏悦的心,而且凭李家在这个城里的声望,此事应当是水到渠成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