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ID
- 194
- 好友
- 0
- 记录
- 0
- 日志
- 0
- 帖子
- 14
- 主题
- 13
- 分享
- 0
- 精华
- 0
- 威望
- 0
- 金钱
- 236
- 贡献
- 2
- 文采
- 0
- 人气
- 0
- 积分
- 252
- 阅读权限
- 30
- 在线时间
- 2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10-1-25
- 最后登录
- 2010-2-1
|
1#
发表于 2010-1-30 18:33:40
|
查看: 1466 |
回复: 0
月上柳梢,爷俩又是相对而坐地看起书来。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这一老一少各自捧一本书的情景倒是挺有一番情趣的。
震宇手捧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他在琢磨怎么跟爷爷提这事,他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而且对爷爷他一直都是很敬畏的。况且这样的事,要他自己说出来,还是有些羞怯的。几次想开口,但话到了嘴边都硬生生地又给吞了回去。
“震宇,你要是当了这个家,日本人打过来了你会怎么办?”爷爷突兀地问了一句。这一问让震宇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觉得爷爷是很认真的,从小到大,爷爷一直都是叫他“阿宝”的。今天这么叫他,而且口气又是任何严肃,必然是相当认真的。
他沉思了一会,怯生生地回答:“我愿意把全部家财捐做军饷,我也愿意从军杀贼,报效国家。”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我的好孙子,李家有你这样的子孙是祖宗积下的德。但你切记,钱财是身外物,国亡了再多钱都是空的。但你是李家唯一的香火,是不能以身涉险的!”
“阿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他沉浸在自己的爱情之中,自然不知道当下的紧张局势。
“倭贼南下之势已经很明显了。可惜那场大风,挡住了成吉思汗的铁骑踏上那个弹丸小国,没能把今日之患消除殆尽······”爷爷的眼中充满了怅然和懊恼。“你是李家的唯一香火,要千万记住!”
看着爷爷这样,震宇心里也是十分地心疼。他想转移话题,把爷爷从沉重的心里拉出来。他也觉得这话茬也到了这了,这时候说也合适。于是喝了口水,振作了一下精神,郑重其事地说:
“爷爷,我想成亲!我想娶苏举人的孙女。”
“苏举人······”爷爷若有所思,但表情上已经洋溢出一丝笑意。孙子大了,也到了婚配了的光景了,这半年来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震宇这番话让他找到了答案。他对苏举人家的情况自然是十分熟悉的,也耳闻过他孙女。但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想找个门当户对的门第人家的女儿给自己的独孙配婚,此时他倒有点犯难了。
“是你自己相中的?”这一问是要看看震宇的决心有多大,他才好拿主意。
“非她不娶!”
“好!既然你如此坚决,爷爷就不说什么了,本来想给你找个门当户对家里的姑娘,但听说苏举人家的孙女,也是个才女。而今你又如此坚决,想必此女也定是不错。”
“阿爹,你答应啦?”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爷爷,喜出望外且带着惊讶。见爷爷微笑着点着头,心里的喜悦已经难以用言语来表达了。
心病当需心药医。震宇和老爷子一说想成亲,老爷子的精神头一天天地回来了。饭也开始吃得多了,笑容也多了。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不再像从前那么古板严厉了。有了上次的教训,对于震宇的事情,他更加谨慎了。他常常独自坐在书房里,闭着眼睛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办。
他心疼震宇,娘死早,爹又是个混球。他总觉得是自己造的孽的让这孩子受这些苦,有时候他会在震宇睡着的时候看着震宇,内心却很折磨。他认为自己没把这孩子的爹教育好,才让这孩子打小就像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但让他欣慰的是,震宇打小就聪明,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也没有走他父亲的路。很多地方,他都能察觉到震宇超乎年龄的成熟,尤其在雨薇那件事上,他看到了震宇处事的成熟。
在如何向苏家开口的问题上,老爷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曾想写信给苏老爷,但提前之后又觉得不妥,他怕对方觉得自己没有诚意。最后他还是决定,等身体好些亲自登门。
他和苏老爷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皓首穷经的书生。只是他没能考上功名,而苏老爷中了举人,但时代的变迁使举人和白身没有了区别。在李老爷子的心里,却还是对苏老爷相当敬重的,虽然他家财万贯而苏家只是平常百姓,论身份和地位是永不能相提并论的。但凡是出现在同一场合,他对苏老爷还是十分客气的。在他们这一代读书人心里,才永远是高于财的。
趁着天晴朗,老爷子特意没带一个下人独自出门了。走到大街人,走不了几步里就有人给他作揖行礼。他不想声张,于是租了一套小船。
苏家住在八仙弄。这是一条很窄又临河的弄堂,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小码头,卖西瓜的,卖菜的,卖莲藕的都会靠在这些码头上招揽生意。附近的人家洗衣服也在这河里,人流穿梭,一个码头就像是一个市场,挺是热闹的。
没过多久,船就到了码头上。老爷子摸出一块大洋,给了船夫就走了。他径直向苏家走去。他一脸的庄严,像是要去完成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似得,丝毫不敢怠慢。走到苏家门口,他整了整衣冠,觉得妥当了才走进去。
进门,一个老妈子就问了:“这位老爷,您找谁呀?”
“苏老爷在家吗?”
“您是哪位老爷啊?”
“就说李青山求见。”
“您就是李老爷啊?我这就去喊我们家老爷。”
不多会,楼上就传了苏老爷的客套话:
“是哪阵风把青山兄刮到寒舍来了呀?”苏老爷边走下楼梯,边用浑厚的嗓音寒暄道。
“思远兄见笑了,愚弟冒昧拜访还请恕罪啊!”文人间相会时的客套话总是那么酸溜溜的。
“青山兄是稀客,请都难请不来,何来冒昧一说啊?”苏老爷边说边引着客人走到了临河的阳台上。
这阳台虽不宽敞,但却植了好写些盆景,而且品种也不在少。老妈子此时也端上两盏茶。
“思远兄好惬意啊,在此看书想是十分雅致的吧?”
“青山兄见笑了,如此陋宅怎么能与青山之豪宅相提并论啊?言归正传,青山兄这等大忙人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思远兄如此爽直,愚弟也不绕弯子了。素闻思远兄有一孙女,精通诗文且又知书达礼。愚弟的孙子甚是喜欢,愚弟也有意与兄结亲家。不知思远兄意下如何?”
“青山兄在此城里之财富之地位当是数一数二的,而我虽是个旧朝的举人,但却只能凭着几亩薄田的佃租过活。这门亲事怕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吧?凭李家之势,寻着门当户对的大户千金自不在话下,况且我也不敢高攀啊。”
“思远兄客气了!怎是高攀?汝为大清举人,我虽薄有家财却不过一介商贾,若论高攀当是我高攀了。请思远兄不要推搪了。”
“不必多说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此时的苏老爷脸色冷峻,之前的微笑在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丁点痕迹了。
看到这幅情景,李老爷有些不解。他一直都认为此事是十拿九稳的,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恰恰相反。他感到了一丝不安,连忙追问:
“却是为何?愚弟是诚心诚意来的,成亲之后我必将兄长的孙女视为自己的孙女一样对待,绝不会委屈了她。”
“青山兄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但你的孙子······”
“不妨直言!”
“你的那个孙子,成天和一群富少爷斗蛐蛐,吃酒席,听评弹······这些也就罢了,半年前在得月楼将一书生打得遍体鳞伤,把酒楼都差点砸了。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样的人,怎能托付终生?我家悦儿,打小虽然父母双亡,却是聪慧得很,明晓事理。我怎能将她许以一个无赖公子?”
这番话,字字都戳到了李老爷子的脊梁骨。张书生的事情他又不便多做解释,不做解释又等于默认了对震宇另外的评价。从苏老爷的口吻中他知道这门亲事是没有指望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他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很明白现在为震宇作任何修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睁开眼睛,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无奈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告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