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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鳍】 他叫鳍。 他的名字让我想起来池塘里一尾蓝色的鱼,在阳光的沐浴下摆动着自己的尾巴,水蓝色发透明的鳍在水里划过无形的痕迹。像隐匿于深林中的白色的鹿一样,他代表着我的幸福。 他经常给我发一些莫名其妙的邮件,有的时候是一句话,有的时候是一首英文诗,有的时候是他自己拍的照片,有的时候更是简单到一片空白。我就被这样一个对于我来说充满谜团并且奇怪的男生吸引了,终于有一天,他问我:你想逃离这里吗?我没有迟疑的告诉他我想,我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逃离这里。 过了好久他才回复我邮件:那么来我这里吧。 那么来我这里吧。 这句话足以让我粉身碎骨。 鳍站在厨房里问我想吃中饭还是早饭,我想了想,问:“现在几点了?” “我不知道,家里没有表。”他摇了摇头。 我便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我吃中饭,麻烦你了。” 鳍突然问我:“你是不是把电话卡扔掉了?” 我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笑:“从你进来之后我就给你的手机上打了个电话,是关机,你刚才还把手机拿出来看时间,这就证明你没有关机。” “所以你……” 鳍打断了我的话:“对,所以我把家里的表收起来了。”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猛地像是外面呼啸的北风一样充满了愤怒。 他把面条端到我的面前,说:“吃吧,冬天吃面条很暖和的。” “一会陪我去买电话卡吧。”我一边吃着面条一边模糊不清的说,当然天知道我多么的想把面前的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扣在他脑袋上。 “不用了,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什么?” “我想到你会把电话卡扔掉的,所以帮你买好了。” “哦,谢谢了,现在能给我吗,我想记下电话号码。” “真不好意思呢,现在电话卡不在我手上,一会一个朋友来送。” “哦。”鳍在古代一定是个军事家,我愤恨的想。 “你很不开心吧,我把表收起来的事情。”他问。 “恩。”我老实的回答。 他把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许不开心了,我会向你解释的。”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了,而这座房子的惟一主人正坐在我的面前看我吃面条,我有些惊恐的看着门,问鳍:“是强盗吗?!”鳍歪了歪嘴角笑着说:“他来了。” “咔嗒。” 当我看到门口的人的时候我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了,那个人看到我也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笑容:“嘿,又见面了,晓。” 那个人是申。 鳍很大方的像站在门口的申打了个招呼:“哥,回来了。” “恩,好久不见了,鳍。” 我眼前一黑,于2006年五月八日下午三点十二分昏倒在鳍和申的面前。 这个打击太大了,这无疑于申一脸严肃的告诉我其实拉登是个女的,我平生第一次把眼睛睁得这么大以至于在之后的两分钟之内我看不清楚任何东西,申笑眯眯的坐在我的身边,鳍靠着墙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冷静……”我虚弱的抚着额头说,“但是申你为什么在车站和我走的相反方向啊?” “啊,我是要去买书的,当时你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了,没想到你来找的真的是鳍,呵呵。” “手机给我,我帮你装电话卡。”鳍向我伸出了手。 “给你。”我把手机递给他,与此同时申也把电话卡给了他。 “听好了晓,这张电话卡之所以让申帮我带来是因为他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省市的号码是不一样的,你用这个电话号码就算联络你以前身边的朋友或者是联系你的家人他们也只会认为你还呆在以前的城市,这可以从很大程度上使他们放下心来,起码我们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报警——当然他们报警也没用,因为你还不算在失踪的范围里,这样你的父母也找不到你,对了,那台电脑”鳍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我特意装了软件可以屏蔽IP地址的,这样你上网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还有火车站的监控。 “之所以让你选择坐昨晚的那列火车是因为当晚监控保安室只有一个保安,而且是我的熟人,我已经和他说过在看到你进站之后把监控记录删除,当然你在这里下站就无所谓了,你的父母不会想到你会在这么远的地方的火车站下来的。现在我可以确保你呆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了。”鳍冷静的解释。 我伸手指着鳍大喊一句:“你是柯南!” 申摇了摇头,“从个头上来讲他是工藤新一。” 鳍看着我们两个,冷冷的笑了笑:“呵呵……” 这个城市晚上并不繁华,到了十点街上就没人了。当然今天是个例外,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们才刚刚出来去吃晚饭。 “我不饿,为什么一定要揪上我去。”我愤愤的说。 “因为你一个人在家我们都很不放心啊,对吧鳍。”申问鳍,鳍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哦是的,但愿我不会把煤气罐点燃了——然后砰的一声爆炸,跟过年似的,那个时候你们就感谢我吧。” “恩是的,晚上的时候什么东西烧起来特别美丽……”申很配合我的说。 “我们再磨蹭一会就是明天的早饭了。”我搓着冻僵的手讽刺鳍。 “没办法,鳍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反正在家也睡不着,出来吃点东西心情会变好,说不定回去就睡着了呢。”申还是摆出那个招牌式的笑脸。 “但是……” “你们两个适合而止吧,我请客。”鳍在一边听不下去了,终于在沉默了半天之后制止了我们两个。 我“哼哼”的两声冷笑,一把揽过申的肩膀,“哥们,咱去哪里吃,去吃牛排怎么样。” 申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语气认真的说:“我的黑胡椒牛排要多放点酱汁……” 鳍:“你们两个想死吗。” 最终我们在一家路边的大排档坐下,我看着眼前的关东煮,又想了想牛排的样子,不禁的感慨:“差别好大啊……” 鳍把手放在我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赶快吃——” “——不然杀了你。”申接过鳍的话,然后把头扭向鳍,“你是想这么说来着的吧。” 鳍不说话了,他把啤酒打开,申把瓶子向前凑了一下,两个人干完杯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喝啤酒,我塞了满嘴的食物傻笑着看着他们两个,这时的他们才像是兄弟,猛地一看他们两个的时候像是两个帅气的路人住在了一起,但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默契,两个人不言语也能猜出对方心里的想法,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申总是很合适宜的帮鳍递过去碟子,而鳍总是能够在申开口之前像老板娘说出申想要的东西。我看着这个样子的他们两个,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我拿起鳍刚放下的啤酒罐,也学他们那样喝起啤酒。 这是我第一次喝啤酒,我也许永生都不能忘记它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苦涩感挥发在舌尖上,气泡在舌头,在口腔里拥挤着,在当时来说真的难喝极了,在喝完一口之后我就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易拉罐,但迟迟没有把啤酒咽下去,而是鼓着腮帮子,像个青蛙一样满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不要喷出来。”鳍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听完这句话我就“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还好我能够在我喷出来之前把头扭到一边——事实证明我那个时候是相当清醒的——我不想毁了我面前的食物,我弯着腰剧烈的咳嗽着,申连忙过来帮我拍着背,鳍从包里掏出纸巾,鼻子有些酸涩,看来是呛住了。模糊中我看到在为我忙碌的申和鳍的身影,突然眼泪就下来了。 “晓,怎么了?”申坐在我身边关心的问。 我说不出来话,只是摇摇头,我知道我哭的样子很难看,但是还是没能忍住在他们两个面前放声大哭,好像把十六年以来的委屈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店里面没有其他的人,老板娘惊讶的扭过头来看我,申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什么都没说,我看不见鳍的身影。或许他嫌我的样子太难看了,害怕丢脸就跑了,我这样自嘲地想,于是哭得更加凶猛。 突然一只手把我拽了出来,刚才在店里围绕着锅子炉火的温暖感顿时消失了,我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站的人是鳍。鳍把纸巾拿出来帮我擦眼泪和鼻涕,我被冷风吹的清醒了许多,看着眼前表情认真的鳍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躲过,他一把把我揽到他的怀里,更像是命令的说:“别动。” 眼前是被放大到模糊不清的鳍的灰色羊毛衫,与其说我是不想动更不如说我是被吓傻了,虽然我在火车上曾经无数次幻想这样的场景,但是现实真的到来时我还是措手不及的体验着突如其来的温暖,我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柠檬味道,突然又很想哭出来。 他好像能猜出来我的想法,“不许哭,眼泪流多了就不值钱了。“ 我点点头,脸颊被他的毛衣上的细毛蹭得有些痒,不禁地笑出来。 鳍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 叹气的不只他一个人,申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冷静的看着我们两个人。 他把手机拿出来,在电话本里翻查着号码,终于找到一个号码,他按下拨打键。 “喂,您好,是晓的母亲吗……哦,我是……” 整个夜黑到明如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