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半饵鱼 于 2011-1-26 21:06 编辑
③ 七奈不知道,这次我不仅是来看他,还有啊凉,她此刻正躺在病床上。 认识啊凉也很久了,她比七奈更爱文学,文学对于她来说是一生追逐最后的希望,也是病魔唯一抢不走的东西,此刻她是否能够感应到,我已踏上这片她所存在的土地。 “七奈,如果有天当你得知你快死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会怎么办?”想起躺在病床上还有不到一个月生命的啊凉,忽然感觉很失落,生命随时衰落与兴起真的不是我们能够左右。 “或许我会找个无人的地方结束这一切吧,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沉浸入自己的悲哀。”或许是我的忧伤感染到了七奈,他很认真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你知道有个女子怎么做的吗?她在生命最后的里程中还在坚持自己的梦想,病床上,她还在追求着被她誉为圣洁的文学之梦,从未停止。她说:我要带着文学的心灵飞往梦中的国度。”这是啊凉在电话里对我说的话,从未脱离过我的脑袋。经常想着啊凉反思,是否,我也该去追寻自己的梦。 “她是个很明确的女子,老天从未公平过,有梦的人们都被带离了这个世界。”七奈总是能够说出这么具有哲理的词句,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谁。 “七奈,我带你去见他吧,或许你们可以成为朋友。”我知道,七奈明白我要带他去见谁,他是如从聪慧的男子。 带着七奈去见啊凉,啊凉我也是第一次见,只见过她的照片,她没有生病之前的照片,她生病后的照片没有给我看过,她说很丑,没有头发,不想破坏在我心中的形象。很想对啊凉说,不介意,就算你再丑,也是我的朋友。后来想想,这句话当面对她说更具有说服力吧。我便告诉啊凉,你的头发会再长出来的,等长出来你要拍多多的照片给我,啊凉答应了,笑的很甜。我们彼此心中都明白,再也长不回来了。 那天,距离啊凉离开人世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给啊凉带了礼物,是假发,还带来了相机。 ④ 啊凉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着一本名为《得》的小说,医院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衬托的啊凉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啊凉很安静很安静,那天我与七奈站在门外看了啊凉好久好久,没有人愿意提前去打破这片宁静。 “嘿,小鱼”啊凉转过头来喝水,愣愣的看着我后兴奋的大叫,她想不到,我会来看她吧,毕竟我和她相隔甚远,可是我却来了。啊凉想要起来却又重重的摔了回去,她头上那顶白色的帽子脱落,露出光洁的脑袋。啊凉看起来显得很慌张,在找寻着帽子,想要重新带回去却怎么也带不好。啊凉很难过,哭着扔掉帽子躲进被子里哭泣着。 看在眼里的这一切很辛酸,七奈拉过我的包,从里面拿出我给啊凉准备的礼物,来的路途中,将啊凉的事情都告诉了七奈,然而我这个当事人却在关键的时刻忘记了一切。 七奈牵开啊凉的被子,帮她擦掉眼泪,拿着我给啊凉准备的假发,轻柔的为啊凉带上。“咔嚓”照片中的啊凉很疑惑的看着七奈,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七奈笑的很安心,一只手搭在啊凉的脸上,一只手还搭在啊凉的头上。 “啊凉,这位是七奈,安七奈,你应该认识的,只是没有见过而已,我明白,你不想让别人为你担心,但是如果没有七奈,此刻我应该还没有找到你吧,毕竟这片土地我不熟。” “啊鱼,谢谢你”啊凉,这个世界只有你会这样叫我,眼角不自觉快要滑落的泪珠硬是让我逼了回去,病人都是需要好心情的,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给啊凉拍了很多照片,啊凉却和七奈相爱了,这让我不明白当初带着七奈来见啊凉的决定是否是正确。他们相爱了彼此却又将天人永隔。耳边响着某天啊凉对我说的话:爱情最痛苦的不是离别,而是我们明知离别在即还是爱上了对方。 最后的半个月里啊凉很开心,我知道,她心中很难过,七奈心中也很难过吧,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吧,就好似命中注定。 “啊鱼,我刚刚签了一份眼角膜捐赠同意书,我把眼角膜捐给了秋秋,你认识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没有见过的那个秋秋。这里有封信,记得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这是啊凉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的天气很冷很冷,也许是在诉说这个女子悲情的离开人世,七奈很安静很安静,就如同我第一见到啊凉时所见到的那样安静,他很悲伤吧,因为我也同样悲伤。 ⑤ 在啊凉走后第二天,我便踏上了去往拥有秋秋的城市,那天七奈来送我,送给我一张啊凉和我们两个的合照,照片上的三个人都笑的很真很真。七奈不知道,在我把所有照片都交给他的时候偷偷留下了这张,但我还是接受了,我想把这份送给秋秋。 “小鱼,我改名了,叫念生”那刻我哭了,哭的歇斯底里,在和啊凉那半个月里我几乎都没有哭过,我知道,啊凉不喜欢看我哭的,她很善良,然而这一刻心底悲伤的种子彻底爆发了。啊凉的全名叫做凉生,七奈改名了,叫做念生。 那年我找到了秋秋,把啊凉的信件交给了她,秋秋知道是我的时候很兴奋,她却不知道,她的眼角膜是啊凉的。我知道这个事实如果告诉她,她一定很痛苦,但是我却又自私希望她知道,啊凉存在过。 啊凉的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请让我再看一次七奈,谢谢。 告诉秋秋啊凉和七奈的故事,告诉她,七奈已经改名,叫念生。 那年年末,我和秋秋去找念生了,却得知他已经离开A市的消息。回到秋秋的城市,我哪里也不想去了,哪些和我们隔着屏幕的伙伴,我真的不敢再想象,他们背后的样子,是的,我害怕啊凉的故事再次发生。 那一年我违约了,哪条不成文的规定之后,我只见过念生、啊凉和秋秋。 在秋秋的城市我找到了自己的梦想,做了设计师,我经常幻想,其实啊凉还在我身边,念生也还在。秋秋却经常成了那个被我遗忘的人,这对她该有多么不公平,和她在一次生活着,她却成了那个我抓不住的人,因为不曾仔细去了解。我只记得她说过很多具有哲理的话。然而现在,还没有等我后悔,没有等我重新来过,她却已经离开。
此刻我又坐上了去往寻找七奈的火车,只是这次,出火车站时不会再有人来接我。找到的人也不再叫做七奈,他叫念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