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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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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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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审核] 【新人核审】菊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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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31 09:17:08 | 查看: 3480| 回复: 9

作者：璇筝

正文：
甲光粼粼向天日，菊花开，冲天冽香无意惹尘埃。将军泪，豪气碎，祥星坠。寂寞无言挥剑再西来。

天气并不冷，只是下着雨。
黄巢站在营帐前，看着雨丝，从阴阴沉沉的天空的某个角落倾泻而下，随着风打落在他曾经高傲无比而现在却徒增几分无奈寂寞的脸上。
有雨的天气果然很冷。
他木讷地看着早已破灭的“黄”字大旗在层层雨雾中飘摇，几个士兵窝在栅栏边，畏畏缩缩毫无生气。
“将军！”一个哨兵飞奔而来，“李克用……”
黄巢摆摆手冷冷地说：“知道了，叫大家准备继续转移。”
他上了马，马蹄踏在水洼里，溅湿了他的战靴。
他曾是个“饱学”的严贩，之后成为王仙芝的战友，后来成为名震天下，甚至僖宗听后都泪湿龙袍的“冲天大将军”，最后进入长安，称帝。
是他，让许多年以前唐玄宗仓皇逃出的一幕重演。
推翻江河日下的唐皇朝，是他的梦想。他的能力、高傲的士气、使他一触摸到这个梦想。
下一步，是将它紧紧握在手心，决不放松。
可是他并没有抓牢，而那个同样勇猛的沙陀贵族的出现，彻底击垮了他的梦想。
那个人是雁门节度使，名李克用。
他曾以为他可以挽回败局，因为他有能力、有德行、有民心。可惜没有天数。因为一个人的背叛，改写了他的命运。
那个人叫朱温。
眼前的雨帘里，总是浮现他们两个人的面孔，朱温放肆得意地猛笑，李克用勾出一抹嘲讽的色彩。
曾经的所向披靡，如今的抱头鼠窜，结果然是命运的杰作。雨越下越大。
终于，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后面无追兵，而是前面无路可逃。
他安定下难以抑制而狂跳的心，故作镇定地吩咐：“继续安营。”
雨小了些，任然风飘落到黄巢的袖口，战袍上。
四周的空气异常安静。
黄巢发觉了这种诡异。因为儿子被抓走的那个夜晚，空气就是这种味道。忽然远处浸湿了雨水的山头，一面、两面、三面、无数面……竖起唐军的大旗。
原来阴沉的天幕并不能淹没胜者的豪气。“将军……”一个士兵愣愣的说。
黄巢不应，只是定定地望着唐军的旗。“原来他们并没有进攻的意思。”黄巢笑了，长舒一口气。
猛的，黄巢想起了一件并不重要的事。
“这是什么地方？”
小卒答：“狼虎谷。”
狼虎谷狼争虎斗之谷。
傍晚，雨停
黄巢站在泥潭边望着毫无动静的唐军。
他明白，他必须逃出去。
不逃，死；逃，亦死，但死的光荣。
“好吧，彼若不动，我动。”
山下，黄巢这样说。
就在他决定继续潜逃的那一刻，唐军突然动了。
“汝若动，我何不动？”山顶，李克用如是问。
一声炮响，随即响起喊杀之声。
黄巢上马。
开战。
雨后的空气使黄巢勇力倍增。他仿佛又回到当年的岁月，在菊花豪爽的颜色中，悠远的香气里，挥师前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但是潮水般涌至的唐军一下子让他跌回现实。环境和现实反差如此之大，又是命运的杰作。
不救他的战袍染满了鲜血。无奈只好就势退却。且战且走。
退到天明。曙光刺破了天边那层鱼肚白的薄纱。唤醒了万物，但唤不醒长眠的战士。
黄巢的身边只有百余人。
而唐军是他的几十倍。
他继续奔逃。终于到了一个山谷。
黄巢一愣，好美的菊花。
山谷中，菊花绚烂放肆的开放，散发出浓烈深沉的幽香。黛色的群山身披菊花之甲，在初秋的朝阳之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黄巢注视着这些美丽的颜色，他们仿佛给他的生命重新注入了光芒万丈的血液。
他回身，像当年乌江边上的定王，勇敢与敌人拼杀至最后一刻。
很快，除了他之外，山谷里已经没有了第二个义勇军的影子。黄巢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兄，残破的大旗，折断的兵器，在菊花的映衬下，减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他明白，自己已无力回天。
可他并没有绝望。
他轻叹口气，想到了王仙芝、儿子、起义、梦想、长安。
原来梦想太过美好，以至于无法实现。
唐军没有任何动作，李克用下令，给他自尽的权利。
英雄本该惺惺相惜。可是历史总是喜欢将两个英雄放在对立的位置上。
此时，黄巢看到的是李克用淡淡的笑意，而李克用看到了黄巢的平静上眼神。
注视着他们的是不问红尘，漫山遍野的菊花。
黄巢心意已定。
回顾他的一生，有成功，有落魄，有豪情。
他拔剑，剑带着温暖的光芒接近他的脖子。手腕只一抽，血从剑吻过的地方冲向天际。最终溅在他脚边的一丛菊花上。
黄巢倒下了。
风过处，染血的菊花瓣被吹落。凋零的容颜依旧完美，只是那抹红色令人心惊。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漫山遍野的金色，铺在青山上，那青山仿佛曾经的起义军屹立在风中，安然不动，尽带黄金甲
随后，他安然的合上了那双曾经傲视群雄，也曾深深凝望菊花的眼睛。
山坡、山谷开满菊花，泼洒着浓烈的金色，在黄巢的梦中，幻化成昔日占过的长安城。
“带到来时九月八，我话开时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