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暄公益网

QQ锟斤拷录

登录 |立即加入沐暄

0

收听

0

听众

20

主题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1#
发表于 2011-1-31 17:46:17 | 查看: 4713| 回复: 10

                                        此文转自  楚寒  


据说钱钟书招考研究生的时候,出的题目是这样的:给应考者读几首掐掉了题目的诗,问这些诗分别是模仿哪个唐朝著名诗人的作品,各有什么缺点。
此前,钱先生要招学生的消息确证后,有很多人来问钱先生该读哪些参考书,他说没有,即使读了也没用。
  钱先生考的是语感。语感,是一个人经过大量的阅读、仔细的咂摸加上勤苦改文而形成的对语言特点和风格的领悟力,最不能骗人。
  语言是故事的载体,也是作者情感和识见的载体。一个作者,语言上的天才和创造性,无论如何,是遮掩不住的。
  对读者来说,读长篇小说,可能要到最后才明白作者的故事设计和主题观念。但一开始,他就读到了语言,立即就会对作者的语言功夫有个判断。很多情况下,就是这个判断,让他决定是继续读下去还是放弃。
  一部小说的语言功夫好还是不好,好在何处,缺点在何处,以我多年阅读形成的语感,读上开头500字,就会有一个大致不错的判断。
  下面这几种特点的语言,容易得到我的好评。呵呵,前面这句话语气太亢,暗示我是什么人似的……我一般的说法会是: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下面这几种风格的语言。
  
  
  繁富华美,优雅都丽:
  如琼瑶《几度夕阳红》开头:
  黄昏。夕阳斜斜的射在那油漆斑驳的窗棂上,霞光透过了玻璃不全的窗子,染红了那已洗成灰白色的蓝布窗帘。树影在窗帘上来来回回的摆动、摇曳。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又时而疏落,时而浓密,像一张张活动而变幻的图案画片。
  
  如匪我思存《佳期如梦》:
  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空中绽开,将夜空点燃如同白昼,紫的、红的、橙的、蓝的、绿的……无数颜色夹杂着无数金色银色的弧光喷簿,像是最绚目的花园,姹紫嫣红盛放在黑色夜幕。又像是喷溅的无数道流星雨,在空中划出最迷离最流滟的弧迹,把黑丝绒般的天幕,割裂成流离的碎片。在这些明艳的光线里,每一朵烟花盛开,她的脸就被映成最明亮的光彩,而每一朵烟花凋谢,她的脸就朦胧未明。在无数烟花盛放与凋零的间隙,她只是凝望,任凭人间最绚烂的颜色,在自己面前陈现最美丽的景致。
  数万人在仰望着惊艳的时刻。
  这城市在这一刻,绮丽风华,倾城绝代。
  她只是凝望着那绚目不似人间的美丽景象,而他只是凝望她。
  绚丽、盛开、绽放、璀璨……即使每一次凋谢也美得那样绚烈。
  
  这是最容易辨认的语言特征。
  这一类语言,初学者容易喜欢。功力深厚的编辑可能嫌它太花俏,也不容易有自己的独特面目。我的意见是,如果言之有物的话,那些破绽也不必认真计较。即便是对语言很有追求的作家,也容易在这方面露出破绽。好比黄蓉的武功,虽然很好看,但基础不牢靠,招数不精准,有很多破绽,凭着小聪明可以糊弄过去。参考李建军《小说修辞研究》中对莫言和阿来的批评。
  因为繁富,从形式上看,法度可能不够精严,以内容而论,思想或许不够深刻。

锐利尖刻,一针见血:
  如李碧华《霸王别姬》开头:
  婊*子无情,戏 子无义。
  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
  每一个人,有其依附之物。娃娃依附脐带,孩子依附娘亲,女人依附男人。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床上,离开了床即又死去。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台上,一下台即又死去。
  一般的,面目模糊的个体,虽则生命相骗太多,含恨的不如意,糊涂一点,也就过去了。生命也是一本戏吧。
  折子戏又比演整整的一本戏要好多了。总是不耐烦等它唱完,中间有太多的烦恼转折。茫茫的威力。要唱完它,不外因为既已开幕,无法逃躲。如果人人都是折子戏,只把最精华的,仔细唱一遍,该多美满呀。
  帝王将相,才人佳子的故事,诸位听得不少。那些情情义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都瑰丽莫名。根本不是人间颜色。
  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这个特点也很容易就能辨识出。作者确实得有独到的见解。力度拿捏稍有偏差,就变成了油滑、肉麻、刻薄。小说《围城》中有些句子我就感觉有点油滑、刻薄,过了。一些作者写的青春校园小说,故意搞笑的,往往分寸拿捏不准。当然,这很可能是我的偏见。
  小说作者,不应该沉溺于尖刻的虚妄快感。我看的一些稿子中,作者忍不住敲出了太多这一类的句子。
才气纵横,旁逸斜出:
  
  如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开头: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如阿城《棋王》:
  半晌,老者咳嗽一下,底气很足,十分洪亮,在屋里荡来荡去。王一生忽然目光短了,发觉了众人,轻轻地挣了一下,却动不了。老者推开搀的人,向前迈了几步,立定,双手合在腹前摩挲了一下,朗声叫道:“后生,老朽身有不便,不能亲赴沙场。命人传棋,实出无奈。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棋道,我看了,汇道禅于一炉,神机妙算,先声有势,后发制人,遣龙治水,气贯 阴 阳,古今儒将,不过如此。老朽有幸与你接手,感触不少,中华棋道,毕竟不颓,愿与你做个忘年之交。老朽这盘棋下到这里,权做赏玩,不知你可愿意平手言和,给老朽一点面子?”
  
  如王蒙《坚硬的稀粥》:
  儿子非常激昂地讲了一套理论:“咱们家吃饭是40年一贯制,不但毫无新意,而且有一条根本性的缺陷,碳水化合物过多而蛋白质不足。缺少蛋白,就会影响生长发育,而且妨碍白血球抗体的再生与活力。其结果,也就造成国 民体质的羸弱与素质的低下。在各发达国家,人均日摄取的蛋白质是我国人均日摄取量的七倍,其中动物蛋白,是我们的14倍。如此下去,个儿没人家高,体型没人家好,力气没有人家大,精神没有人家足。人家一天睡一次,四、五个小时最多六个小时就够用了,从早到晚,精气神十足。我们呢,加上午觉仍然是无精打彩。或者你们会说,我们不应与发达国家比。那么,我要说的是,我们汉族的食品结构还比不上北方兄弟 民 族——总不能说兄弟 民 族的经济发展水准高于我们啊!我们的蛋白质摄入量,与蒙 古、维 吾 尔、哈 萨 克、朝 鲜以及西南地区的藏 族比,也是不能望其项背!这样的食品结构,不变行吗?以早餐为例,早晨吃馒头片稀粥咸菜……我的天啊!这难道是20世纪80年代的中华大城市具有中上收入的现代人的早餐?太可怕了!太愚昧了!稀粥咸菜本身就是东 亚 病夫的象征!就是慢性自杀!就是无知!就是炎黄子孙的耻辱!就是华夏文明衰落的根源!就是黄河文明式微的兆征!如果我们历来早晨不吃稀粥咸菜而吃黄油面包,1840年的鸦片战争,英国能够得胜吗?1900年的八国联军,西太后至于跑到承德吗?1931年日 本 关 东军敢于发动“九•一八”事变吗?1937年小、鬼、子敢发动卢沟桥事变吗?日本军队打过来,一看,中国人人一嘴的 白脱——奶油,他们能不吓得整团整师地休克吗?如果194 9年以后我们的领导及早下决心消 灭稀粥咸菜,全国都吃黄油面包外加火腿腊肠鸡蛋酸奶干酪外加果酱蜂蜜朱古力,我国国力、科技、艺术、体育、住房、教育、小汽车人均拥有量不是早就达到世界前列吗?说到底,稀粥咸菜是我们民族不幸的根源,是我们的封建社会超稳定欠发展无进步的根源!彻底消灭稀粥咸菜!稀粥咸菜不消灭中国就没有希望!”
  言者为之动火,听者为之动容。我一则以惊,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惊喜的是不知不觉之中儿子不但不再穿开 裆裤不再叫我去给他擦 屁 *股而且积累了这么多学问,更新了这么大的观念,提出了这么犀利的见解,抓住了这么关键的要害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儿强!真是身在稀粥咸菜,胸怀黄油火腿,吞吐现代化之八方风云,覆盖世界性之四维空间,着实是后生可畏,世界归根结底是他们的。惧的是小子两片嘴皮子一沾就把积弊时弊抨击了个落花流水,赵括谈兵,马谡守亭,言过其实,大而无当,清谈误家,终无实用。积我近半个世纪之经验,凡把严重的大问题说得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易如掌都不用翻者,早晚会在亢奋劲儿过去以后患阳*痿症的!只此一大耳儿,为传宗接代计,实*痿不得也!
  说明:1900年西太后不是跑到了承德,而是西安。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歪才”、“鬼才”,也很容易辨认。作者一支笔能写出一些我根本想不到的句子。怪险难,魅成仙。
  
深情绵邈,余味悠长:
  
  如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第一章:
  这时,飞机顺利着地,禁烟灯号也跟着熄灭,天花板上的扩音器中轻轻地流出BGM音乐来。正是披头四的“挪威的森林”,倒不知是由哪个乐团演奏的。一如往昔,这旋律仍旧撩动着我的情绪。不!远比过去更激烈地撩动着我、摇撼着我。
  为了不叫头脑为之迸裂,我弓着身子,两手掩面,就这么一动不动。不久,一位德籍的空中小姐走了过来,用英文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答说不打紧,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谢谢你!”我说道。于是她带着微笑离开,这时,扩音器又放出比利乔的曲子。抬起头,我仰望飘浮在北海上空的乌云,一边思索着过去的大半辈子里,自己曾经失落了的。思索那些失落了的岁月,死去或离开了的人们,以及烟消云散了的思念。
  在飞机完全静止下来,人们纷纷解开安全带,开始从柜子里取出手提包、外套时,我始终是待在那片草原上的。我嗅着草香、聆听鸟鸣,用肌肤感受着风。那是在一九六九年秋天,我就要满二十岁的时候。
  刚刚那位空中小姐又走了过来,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开口问我要不要紧。
  “不要紧!谢谢。我只是觉得有些感伤而已。”我笑着答道。
  “我也常常这样子哩!我能理解!”说罢,她摇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我展开一副美丽的笑容。“Auf Wiedersehen!(祝您旅途愉快。再见!)”
  “Auf Wiedersehen!”我也跟着说道。
  就算在十八年后的今天,那片草原风光也仍旧历历在目。绵延数日的霏霏细雨冲走了山间光秃秃的地表上堆积的尘土,漾出一股深邃的湛蓝,而十月的风则撩得芒草左右摇曳,窄窄长长的云又冻僵了似的紧偎着蔚蓝的天空。天空高踞顶上,只消定睛凝视一会,你便会感到两眼发痛。风吹过草原,轻拂着她的发,然后往杂树林那头遁去。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几声狗吠。那声音听来有些模糊,仿佛你正立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般。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声响。不管是什么声响都无法进入我们的耳里。再没有人会和我们错身而过,只看到两只鲜红的鸟怯生生地从草原上振翅飞起,飞进杂树林里。一边踱着步,直子便一边跟我聊起那口井来了。
  
  如汪曾祺《受戒》结尾:
  英子跳到中舱,两只桨飞快地划起来,划进了芦花荡。芦花才吐新穗。紫灰色的芦穗,发着银光,软软的,滑溜溜的,像一串丝线。有的地方结了蒲棒,通红的,像一枝一枝小蜡烛。青浮萍,紫浮萍。长脚蚊子,水蜘蛛。野菱角开着四瓣的小白花。惊起一只青桩(一种水鸟),擦着芦穗,扑鲁鲁鲁飞远了。
  
  就是我说的营情构境之才,短短几句就把读者带入某种情境,体会某种情调,感受某种情怀,念起某种情思。在我看来,这是高难度技巧。试图用白描淡写手法实现这一目的的,往往失之于寡淡空洞;试图用重彩描摹的,每每失之于闷烦矫情。

分享到: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2#
发表于 2011-1-31 17:46:48
质朴简练,法度精严:
  规范、准确、简洁、厚实。如渊渟岳峙,秋谷在仓;大巧不工,大音希声。所谓“无招胜有招”差不多是这意思。这是语言的最高境界,只有极少数功力深醇的作家能达到。一般人可能觉察不到作者的才华,但有经验的编辑一眼就认得出。
  如陈忠实《白鹿原》第一章:
  连着死了四个女人,嘉轩怕了,开始相信村人早就窃窃着的关于他命硬的传闻,怕是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了。他的老子秉德老汉为他张罗再订再娶,他劝父亲暂缓一缓再说。秉德老汉把嘬着的嘴唇对准水烟壶的烟筒,噗地一声吹出烟灰,又捻着黄亮绵软的烟丝儿装入烟筒,又嘬起嘴唇噗地一声吹着了火纸,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不容置疑地说:“再卖一匹骡驹。”
  
  如孙犁《亡人逸事》:
  旧式婚姻,过去叫做“天作之合”,是非常偶然的。据亡妻言,她十九岁那年,夏季一个下雨天,她父亲在临街的梢门洞里闲坐,从东面来了两个妇女,是说媒为业的,被雨淋湿了衣服。她父亲认识其中的一个,就让她们到梢门下避避雨再走,随便问道:
   “给谁家说亲去来?”
   “东头崔家。”
   “给哪村说的?”
   “东辽城。崔家的姑娘不大般配,恐怕成不了。”
   “男方是怎么个人家?”
  媒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就笑着问:
   “你家二姑娘怎样?不愿意寻吧?”
   “怎么不愿意。你们就去给说说吧,我也打听打听。”她父亲回答得很爽快。
  就这样,经过媒人来回跑了几趟,亲事竟然说成了。结婚以后,她跟我学认字,我们的洞房喜联横批,就是“天作之合”四个字。她点头笑着说:
   “真不假,什么事都是天定的。假如不是下雨,我就到不了你家里来!”
  
  如高阳《胡雪岩》开头的楔子:
  在清朝咸丰七年,英商麦加利银行设分行于上海以前,全国金融事业,为两个集团所掌握,商业上的术语称为“帮”,北方是山西帮,南方是宁绍帮,所业虽同,其名则异,大致前者称为“票号”,后者称是“钱庄”。
  山西帮又分为祁、太,平三帮,祁县、太谷、平遥,而始创票号者,为平遥人雷履泰。他最初受雇于同县李姓,在天津主持一定颜料铺,招牌叫做“日升昌”,其时大约在乾隆末年。日升昌在雷履泰的悉心照料之下,营业日盛,声誉日起,连四川都知道这块“金字招牌”,因为雷履泰经常入川采购铜绿等等颜料,信用极好。
  四川与他省的交通最不便,出川入川携带大批现金,不但麻烦,而且有风险。于是雷履泰创行汇兑法,由日升昌收银出票,凭票到指定地点的联号兑取现银。当然,汇兑要收汇费,名为“汇水”。汇水并无定额,是根据三个因素计算出来的:第一,路途的远近,远则贵,近则廉。第二,银根的松紧,大致由小地方汇到大地方来得便宜,由大地方汇到小地方来得贵,因为地方大则银根松,地方小则银根紧,如某处缺乏现金,而有待兑的汇票,则此时有客户交汇,正好济急,反有倒过来贴补客户汇费的。
  最后是计算银锭的成色。银锭的大小,通常分为三种,最大的五十两,为了便于双手携捧,做成两头翘起的马蹄式,即所谓“元宝”,而出于各省藩库的,称为“官宝”,其次是中锭,重十两,有元宝形的,称为“小元宝”,但通常都做成秤锤式,最小的或三两,或五两,通称“银锞”。再就是碎银,轻重不等。此外各省有其特殊的形制,如江浙称为“元丝”,底凹上凸,以便叠置。但不管任何形状、大小,银子的成色,各地不同,需要在交汇时核算扣足。
  由于汇兑凭票兑银,所以叫做“票号”。早先运送现银的方法,如果不是随身携带,就得交镖局保送,费用大,麻烦多,走得慢,而且还有风险,万一被劫或者出了其他意外,镖局虽然照赔,但总是件不愉快的事,所以票号一出,请教走镖英雄好汉的人就少了。
  早期的票号,多为大商号兼营的副业,到咸丰初年,始有大量专营的票号出现。但票号的势力不得越长江而南,因为江南的钱庄,为保护本身的利益,一方面仿照票号的成例,开办汇兑业务,一方面力拒票号的侵入。至于票号除汇兑以外,以后亦经营存款及放款,所以票号与钱庄的业务,由于彼此仿效的结果,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在规模上,钱庄逊于票号而已。
  钱庄业多为宁绍帮所经营,而镇江帮有后来居上之势。但在同治到光绪初年,全国最大的一家钱庄,规模凌驾票号而上之,同时他的主人亦不属于宁绍帮,是为当时金融业中的一个特例。
  这家钱庄的字号叫“阜康”,它的主人是杭州人。
  
  这一段文字老练醇厚。
  简单交待了清末金融业的概况,给读者提供了大量信息,读来饶有兴味。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3#
发表于 2011-1-31 17:47:03
通俗小说,对语言的要求并不是很高。有一部分作者喜欢舞文弄墨,如果没拜过高明的师傅,自己体会琢磨不够的话,写出来的文字,可能花拳绣腿比较多,好比是遇到王进之前的史进。
  
  我经常讲,要好看,须得文戏武唱,武戏文唱。如果叙述的内容十分出奇的话,要用一种内敛的语言,故意地轻描淡写。这叫做“武戏文唱”。
  如果内容比较平淡,就需要在语言上下功夫,用夸张、比喻等一系列手法,让平常的事情显得不平常,化腐朽为神奇。这叫做“文戏武唱”。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4#
发表于 2011-1-31 17:47:15
武戏文唱
  
  如金庸《倚天屠龙记》第十回:
  殷无禄道:“还有一件小事,须禀告姑爷知道。小人兄弟送礼上山之时,在襄阳客店中遇见三个镖客。他三人言谈之中,提到了姑爷。”张翠山道:“哦,他们说了些什么?”殷无禄道:“一人说道:‘武当七侠于我等虽有大恩,可是龙门镖局的七十余口人命,终不能便此罢手。’他三人说自己是决计不能再理会此事了,要去请开封府神枪震八方谭老英雄出来,跟姑爷理论此事。”张翠山点了点头,并不言语。殷无禄探手怀中,取出三面小旗,双手呈给张翠山,道:“小人兄弟听那三个镖客胆敢想太岁头上动土,已将这事揽到了天鹰教身上。”张翠山一见三面小旗,不禁一惊,只见第一面旗上绣着一头猛虎,仰天吼叫,作蹲踞之状,自是“虎踞镖局”的镖旗。第二面小旗上绣着一头白鹤在云中飞翔,当是“晋阳镖局”的镖旗,云中白鹤是总镖头云鹤。第三面小旗上用金线绣着九只燕子,包含了“燕云镖局”的“燕”字和总镖头宫九佳的“九”字。张翠山奇道:“怎地将他们的镖旗取来了?”殷无福道:“姑爷是天鹰教的娇客,祁天彪、宫九佳他们是什么东西,明知武当七侠于他们有恩,居然还想去请什么开封府神枪震八方谭瑞来这老家伙来跟姑爷理论,那不是太岂有此理了?我们听到了这三个镖客的无礼之言……”张翠山道:“其实也不算得甚么无礼。”殷无福道:“是,那是姑爷的宽宏大量,人所不及。我们三人可按捺不住,料理了这三个镖客,取来了三家镖局的镖旗。”张翠山吃了一惊,心想祁天彪等三人都是一方镖局中的豪杰,江湖上成名已久,虽然算不得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脚色,但各有各的绝艺。何以岳父手下三个家人,便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将他们料理了?但若说殷无福瞎吹,他们明明取来了这三杆镖旗,别说明取,便是暗偷,可也不易啊。难道他们在客店中使甚么薰香迷药,做翻了那三个总镖头?问道:“这三杆镖旗是怎生取来的?”
  殷无福道:“当时二弟无禄出面叫阵,约他们到襄阳南门较量,我们三人对他们三个。言明若是他们输了,便留下镖旗,自断一臂,终身不许踏入湖北省一步。”张翠山愈听愈奇,愈是不敢小觑了眼前这两个家人,问道:“后来怎样?”殷无福道:“后来也没甚么,他们便留下镖旗,自己砍断了左臂,说终身不踏进湖北省一步。”
  
  如帕慕克《我的名字叫红》开头:
  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成了一具躺在井底的死尸。尽管我已经死了很久,心脏也早已停止了跳动,但除了那个卑鄙的凶手之外没人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而他,那个混蛋,则听了听我是否还有呼吸,摸了摸我的脉搏以确信他是否已把我干掉,之后又朝我的肚子踹了一脚,把我扛到井边,搬起我的身子扔了下去。往下落时,我先前被他用石头砸烂了的脑袋摔裂开来;我的脸、我的额头和脸颊全都挤烂没了;我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满嘴都是鲜血。
  
  这两个例子中,作者写到的事情都比较传奇,所以用了一种内敛的语气。
  尤其是第一个例子,殷无福说话深得此趣。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5#
发表于 2011-1-31 17:47:35
文戏武唱
  如亦舒《喜宝》开头:
  认识勖聪慧是在飞机上面,七四七大客机,挤得像二轮戏院第一天放映名片。我看到她是因为她长得美,一种厚实的美。她在看一本书。
  客机引擎"隆隆"地响,很明显地大部分乘客早已累得倒下来,飞机已经连续不停地航行十二个小时。但是她还在看书。我也在看书。
  她在看一部《徐志摩全集》,我在看奥•亨利。
  全世界的名作家最最肉麻的是徐志摩,你知道: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心波……多么可怕。但是这年头中国学生都努力想做中国人,拿着中国书,忙着学习中国文艺。
  真是疲倦。我打个大大的呵欠。关掉顶上的灯,开始歇睡,奥•亨利的"绿门"——男主角经过站在街边发广告卡片的经纪,卡片上写着:绿门。别人拿到的都是"爱咪公司春季大减价"。他再回头拿一张,又是"绿门",终于他走上那间公司的楼上探险,在三楼看到一扇绿门,推门进去,救起一个自杀濒死的美丽女郎。他发觉"绿门"不过是一间夜总会的名字。他们后来结了婚。
  一切属于缘分。
  很久很久之后,我隔壁的女孩子还在看徐志摩,她掀到《爱眉小札》。我翻翻白眼,我的天。
  她笑,很友善地问:"你也知道徐志摩?"
  "是,是,"我说,"我可以背出他整本诗集。""呵!"她惊叹,"真的?"
  我怀疑地看着她,这么天真。可耻。
  我问:"你几岁?"
  "十九。"她答,睁大圆圆的眼睛,睫毛又长又鬈。
  十九岁并不算年轻。她一定来自个好家庭,好家庭的孩子多数天真得离谱的。
  她说:"我姓勖,我叫勖聪慧,你呢?"她已经伸出手,准备与我好好地一握。
  "勖?我不知道有人姓这样的姓,我叫姜喜宝。"
  "真高兴认识你。"她看样子是真的高兴。
  我被感动。我问,"从伦敦回香港?"最多余的问题。
  "是,你呢?"她起劲地问。
  "自地狱回天堂。"我答。
  "哈哈哈。"她大笑。
  邻座的人都被吵醒。皱眉头,侧身,发出呻吟声。
  我低声说:"猪猡。"
  "你几岁?"她问我。
  "二十一。"我说,"我比你大很多。"
  她问:"你是哪间学校的?"
  啊哈!我就是在等这一句话,我淡淡地答:"剑桥,圣三一学院。"
  勖聪慧睁大了眼睛,"你?剑桥?一个女孩子?"
  "为什么不?"我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问。
  "我不知道,我并不认识有人真正在剑桥读书。"她兴奋。
  "据我所知,每年在剑桥毕业的都是人,不是鬼。"
  
  这一段写飞机上两位女生邂逅相识,情节平平无奇,并没有剧烈的动作和微妙的心理活动。作者用各种手段,让这一段显得生龙活虎。
  
  如网珠生《人海潮》中老鸨劝雏妓的话:
  你心里定定,不要胡思乱想,一个人看风使蓬,运气来,春天不问路,只管向前跑。太太奶奶又没有什么窑里定烧的。一样是泥坯子塑成的。你现在是个黄毛小丫头,说不定一年二年后,喊你太太奶奶的人塞满屋子,你还不高兴答应咧。
  
  上海地方堂子里真是你们一只漂白缸,只要有好手替你们漂,凭你黑炭团一般,立时立刻可以漂得天仙女一般。可惜你们心不定,有了这只漂白缸不肯跳进去漂。阿囡啊!像你这副样子,漂一下,一二年,一定弗推板。现在呢,还讲勿到生意上种种过门节目,只要你一定心,我会得一桩一件教导你,学会了种种诀窍,生意上就飞黄腾达,凭你一等一的大好佬,跳不过你如来佛的手心底。你将来正有一番好戏在后头。
  
  如张爱玲《金锁记》:
  她顺着椅子溜下去,蹲在地上,脸枕着袖子,听不见她哭,只看见发髻上插的风凉针,针头上的一粒钻石的光,闪闪掣动着。发髻的心子里扎着一小截粉红丝绒,反映在金刚钻微红的光焰里。她的背影一挫一挫,俯伏了下去。她不像在哭,简直像在翻肠搅胃地呕吐。
  
  这两段内容,核心意思很平常,我们在各种小说中看过很多遍,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要写好,就得动用各种手段技巧。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6#
发表于 2011-1-31 17:47:55
如果内容十分火爆,描写的语言也不加控制的话,就像这样的:
  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着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着这郑屠道:“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郑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郑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惫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两边看的人惧怕鲁提辖,谁敢向前来劝?郑屠当不过,讨饶。
  鲁达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只和俺硬到底,酒家便饶你了!你如今对俺讨饶,酒家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全堂水陆的道场∶磐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如果是文戏文唱,也就是说,内容、思想和情感不见出奇,文字也没有什么光彩,就没法子吸引读者看下去。
  可是,我看到的很多稿子的语言都是文戏文唱。
  我们一定要记得,金庸小说中达到无招胜有招境界的几个人,都练过当世最上乘深湛的内功,也掌握了好几派极高明的招数。操弄语言文字,起初就无招,后来还无招,最终仍无招,能胜过有招的,放眼古今中外,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7#
发表于 2011-1-31 17:48:48
钱锺书才对吧?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8#
发表于 2011-1-31 17:52:21
回复 幽灵大人 的帖子

- -你那个钟是繁体字而已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9#
发表于 2011-1-31 17:54:17
回复 萌萌 的帖子

可是连我看的那本《围城》也是这个锺字,而且他用的是这个锺吧?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10#
发表于 2011-1-31 17:57:38
回复 幽灵大人 的帖子

度娘上是这个钟

回复 只看该作者 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加入沐暄

沐暄公益网|申请友链|关于我们|联系我们|Archiver |网站地图  

Copyright © 2009 - 2022 沐暄公益网 (京ICP备19033033号) All rights reserved.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9357号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