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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7-18 18: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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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个小时,便将迎来新年的钟声。除夕的夜晚,我坐在窗边,任由我的思绪在被烟火照亮的夜空中奔驰着。这飞奔的马儿,似乎在领着我的心,寻找着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在胡同中度过,小时的回忆已深深的定格在那幽深的小巷中;过去的种种景象,也在那现在业已不再繁茂的杨树下慢慢地变成了黄褐色。我的思绪在时光中逆流,那一张张画面也重新变得灵动。
最先浮现在脑海的是那杂乱的小院儿。院子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池,整座院子的生活饮用水都来源于此,但是那早已老旧的水管经常会停水,似乎是在抱怨着他的劳苦。人们习惯了这水管,便时常多接出些水,以备不时之需。
走近水池时,你便要小心了,因为你已经被晾晒的衣服层层包围了,只要一个不小心,晾衣绳上的衣服便会以比春天的柳枝还舒展的姿势安然着地,均匀的黏着在衣服上的尘土会让衣服变得比洗净之前更脏。但这也是没办法,仅仅因为人们那不大的小屋里,甚至没地方晾晒这几件衣物。
走出这些衣服的的包围,向前走几步,视野就开阔的多了。西屋李奶奶家的那只猫又慵懒的趴在东屋张叔家的白菜垛上。如果这懒猫突然间惊醒着跳开,那一定是张叔的老婆沈姨在骂了,骂这懒猫脏了她家的冬储菜。这却也不能说沈姨心眼小,我小时蔬菜供应不像现在这般齐全,冬储大白菜是北京百姓用来度过一整个寒冬的,没有它,家里人便没菜吃,因此,这白菜的价值比那只连耗子都抓不到的懒猫大了不知多少。
站在白菜垛处不动,便能整体的看一看这个院子了,这个古朴的小院儿不大,而且四处摆放着各种杂物:自行车、小三轮、废旧家具、各种花草、鸟笼。除此之外,挤住在这个小院子里的四户人家还私自搭建了一些小棚子。这些杂物和棚子让人一眼望去占个满眼,只能用杂乱来形容。如果要在这杂乱的小院儿中寻找到一片“干净”一点的地方,那便只有院子东北角的那颗杨树附近了。那是一颗三个儿时的我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到了冬天,树叶随风而落,那粗壮的枝干,亦能给人一种苍劲与悠久。
这树夏天时极繁茂,站在树下向上看,无数的枝叶连叠在一起,遮天蔽日,把炙热的阳光完全遮挡开来。于是这树,便成为了所有人纳阴乘凉的工具。夏夜,大家都会到这里来坐一坐,聊聊天。沈姨也把自己家那台全院唯一的彩电放在这里,以便供大家一起看。那时候,温馨的感觉,便总是涌上我的心头。
当然,这里不仅仅是大人们乘凉的宝地,也是孩子们的乐园。院子里的孩子总是聚在一起在这里玩。夏天,我们玩弹球,拍画片,抓知了;秋天,我们捡叶子,玩儿拔根儿。那时的孩子就是这样单纯,一些小游戏便能让他们满足。那时的我也很单纯,每天盼望着能出去和小伴儿们一起玩。
除了玩儿,小时候便是盼望着过年。临近春节的时候,人们无论如何拮据,也会毫不吝啬的掏出口袋中的钱,买些年货,吃些鱼肉。只要到了这时,院里的孩子便总是一齐出现在各家的饭桌上。东家吃顿鱼,西家吃顿肉。人们也绝不会轰赶这时出现在自家饭桌上的孩子,并且把这些孩子让上饭桌,和人们一起吃。
到了除夕,便是我一年最开心的时候了,因为有红包拿。虽说几十块的红包并不算多,但是依然很开心。并且对于那时的我,这已经可以被称为是一笔“巨款”。
待到晚上,所有人都会一起做年夜饭,然后齐齐的把饭菜端到我家的大圆桌上,一起吃这顿年夜饭。那时的年夜饭并不丰盛,只是单纯的有些鱼肉,但是这顿饭能代表了对人们一年以来做出努力的犒劳。吃过了饭,大家一起看春晚,一起聊天,忘却了一年的烦恼,一起说说对新年的期待和计划。最后,便是大家一起出去放鞭炮。让这一声声的鞭炮辞去旧岁,迎来新年。
这小院儿,我儿时生活的小院儿,很杂乱;小院儿里的人很贫穷;小院儿的生活很单调。但是这小院儿却让我的生活——无比温馨。
随着耳边炸响的鞭炮,我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那小院儿慢慢地化成虚幻消失不见,我的视线也重新回到了现在自己的家。
现在的家是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屋,然而一切都井然有序。爸妈开车采购回来的食材都已经做好了放在在桌上,年夜饭的饭桌上有海鲜有野味,无比丰盛。我坐在电脑前码字,后面有空调吹着热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儿时不能比的,然而,我心里却空落落的。
或许我们有了空调,不用了杨树;或许我们有了汽车,不用了自行车;或许我有了电脑,不会去为了一个弹球在土地里打滚;又或许我收的红包里有几百块是常事。但是,没有了一起乘凉纳阴的人们,没有了一起玩耍的伙伴,没有了一起吃年夜饭的邻里,我的心,黯然了。
走在楼里,到处是冷冰冰的防盗门,按下门铃,只有人们饱含着怀疑的眼神,和一句满含戒心的:“你是谁。”
那防盗门确实比我们小院儿的破木门更安全,它把我们的美好物质生活都保护的很好,然而我们和人亲近的心,却也被束之高阁了。心中若无欢喜事,万千烟火为谁鸣。耳边的鞭炮声,我已不再如儿时一般为它们兴奋了。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前进飞速发展,我们耳边甚至充斥着外太空的消息,然而我们不禁悄然发现,伴随着物质生活的丰富,亲情、友情的黑洞,也在我们心中慢慢旋转,扩大。
可喜,抑或可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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