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山此地曾埋玉,风月其人可铸金。
——题记
只道“自古红颜多祸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却不论那佳人“绝世而独立”,傲骨赛寒梅。
曾有“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此等纤婉,而如是之民族气节,便是须眉亦难以企及;又有一曲《凤求凰》,成就那封建桎梏下的爱情神话,夜下私奔,是怎样不顾世俗的魄力啊;更有“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那一朵花蕊径自绽放,燃烧生命而散出光耀,铁骨柔情,世间男儿几个能及?
看那累人枷锁,是由多少女子的韧性撑起?她们坚韧、善良,只凭一副单薄的身骨,便支起一片震人心魄的天地。恰似那一株蓝罂粟,有着纤细柔软的枝条,而疾风尚不能折。
(1)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皇城渺渺,那一派奢靡的纸醉金迷的假象啊……那个她喜欢的男子毅然走入昏暗腐朽的官场,誓言要改变这黑暗的现状。而她,满心爱慕地、耗费了一个女子最珍贵的青春年少,甘心做他的一名“影卫”,即使他从未知晓她的守护,即使日日看着曾经的爱人与别的女子相敬如宾。她仍然,默默守护着他向着高位走去,直到他实现昔日的理想。
她只恨,自己能帮上他的太少,不像他那位身边人,轻松便能帮他走向高位。
她是有着过人的剑技,也有着年少的轻狂及属于女孩子的幻想。那十几年的守候,竭尽了她一生的热度和光芒。知道她惊怒地发现,她爱着的那个人,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那个泥潭染作黑色。
痛心、失望、再到迷茫,她提剑刺去,最终却没能下手杀他。
直到那人死后,她仍然想不通——何谓正?何谓邪?何谓黑白!
只愿化作一袭白衣,隐于古墓之中。
(2)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大漠茫茫,那一段凄凉的凄凉的烽火连天的时代啊……逃避那冷酷的黑暗,她运用剑圣门下“灭”字诀,放任自己在西北大漠的古墓中沉睡,一睡便是十多年。
红棘遍野,萨朗高飞,一如她年少时赤诚的梦想。那一张沉静的素颜如莲,即使分不清这世间的是非曲直,可她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善良——无论是弱小的游牧族人、凶残的盗宝者、甚或是灭亡了她的家国的冰族族人,她都尽可能地去帮助、去解救。
于是,才在地牢中发现了那个野兽般的、伤痕累累却努力求生的孩子。
多年后再见,她收他为徒,即使他是一个冰族的孩子。
她说:“剑技无界限。”便把一身剑技毫无保留地授出,但却从未对弟子寄予复兴自己民族或帮助自己族民之类的期望。
……“那您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收我为徒呢?”身后是弟子紧张不安的问句。
而她浅淡笑着:“为什么……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么?我只是希望你像那萨朗鹰般矫健、快乐、自由。”……
只是这么,小小的纯粹寄望。
(3)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矣
古墓凄凄,那一曲染血的绝断人肠的离歌啊……古墓依旧,人事全非。昔日的少年已经成了铁血帝国的少将,在红棘簇簇中舞剑而归。只有那一袭白衣,仍是记忆中那样纤尘不染。
归来的弟子,已经变成了敌国的少将。可最让她心痛的却是——那鹰已被斩断双翅,无法完成她的期望,同昔日的恋人一样被困笼中。
……“好好的人,干什么要做成傀儡?”
“鲛人不是人!
“帝国需要傀儡,军队需要傀儡!至少我们会像爱护武器一样地爱护它们,不是比你们空桑人统治时把它们当玩物要好得多吗?”
找不到话反驳弟子的她,即使无法彻底分清那些是非的她,却终是皱着眉说:“可那是不对的……”
作为一代剑圣,或许她没有她师兄尊渊那样的刚正不阿,没有一代女侠该有的果断和坚决,可那一袭白色确是有着净化人心的力量。
她最终是被那个她维护过的女子用来威胁她的弟子了。到死的时候,在那古墓石室里,也如玉石精琢的雕像一般沉静美丽。
至此,空寂山下少了一位“女仙”,沧流帝国少将的心里却多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4)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那么,是什么样的结局呢?六合八荒,九天星辰,究竟是哪一颗坠落到彼岸的红色花海中呢?
那样一个善良心软的她,究竟是怎么狠下的心,亲手将已成为魔的弟子封印的呢?
“慕湮”这个名字,随风消逝,化作一个永恒的传奇……
后记:
佳人倾城,非为其绝色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