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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表于 2010-12-5 17: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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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墨殿下 于 2010-12-5 17:17 编辑
苏:
你好吗?我很好。
苏,我真的很好。不仅我的朋友,我的父母,还有我自己,都知道我很好的。我很好,你好吗?
苏,在我们转身离开之后。我狠狠的对自己说,一定不会再记住你,不会再关心和你有关的事情,不会再想你,流着眼泪的想你。
苏,我过的很好,只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起你而已。
也许,我能把你送给我的东西扔掉,你写给我的信烧掉,你说的话全部都忘记了,只是,我又怎么能在我大脑里,把所有的东西拉到回收站,一点点的粉碎掉。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分开之后。我放弃了大学,流离在一个一个你说过的城池,丽江、凤凰、西藏还有好多好多你说的想要放逐自己的城。曾经的你,告诉我,你会做一个旅人,流浪和歌唱在离开国的地方,做一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孩子。也许,你,都已经全部都忘记了,但是,我还记得,我全部都记得的。
在北京的地下铁,我找到你说过的通道。我大声的尖叫着,想让我的声音在那长长的通道里回荡。苏,你听得到吗?如果你真的听得到,那你是不是会在那冗长的回荡里找到时光的定点,一步一步走到天涯。
在中国的南海岸,我在你说过那条最靠近海的公路上行走,不断的行走。在这里我可以听到海的呼吸,海的心跳,海的失眠和海的哭泣。我留念那个地方,我听着海做着起伏,在这条最宽广最遥远的公路上,不停地想你。你说,如果能有一辆车的话,你会穿越中国最绵长的道路,听着你的发与海的重奏。苏,我解开了发际,在那里做着癫狂的奔跑,海风穿过我的发,弹做一曲别人都不解的孤独。
从一个城市的繁华流浪到另一个城市的繁华或荒凉。我坐着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看着它飞驰的穿过隧道,扑捉着你缱绻的一瞬。我不停的穿过一个个山体隧道,在黑暗与光明交替的刹那,想要把你丢失的年华找到给你。白天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片稻田,想念着失去了稻草人守望的孤独。入了夜,我裹着毛毯,靠着窗,听着铁轨之外,蓝色鸢尾在黑色的山坡上迎风唱起的寂寞。
苏,现在我在西藏,你愿用此生来向他朝圣的极西之地。在一间偏远的寺庙里,转动所有的经筒,听着细铃窸窸窣窣的声响,聆听着,祈祷着。
苏,我做着这个世界上最最遥远的旅途,我走过你说的,你写的,你梦讫的所有的城池,收集起你散落的气息。一点点的定格成胶卷,拜托它们寻找着你的方向,远远的想你。
远远的想着你。
念安
锦
锦:
我很好,你好吗?
在看你的来信,我想了很久,回忆了很久。我想,我还是另一个藤井树的吧。也许,曾几何时,我也热烈的幻想去很多很多我想要去的地方。以我为圆心,划整个世界让我行走。左脚踩右脚,踩过忧伤,踩过流年。走到疲惫了,然后仰头倒下。成为下个旅人的不解的风景。
锦,关于旅行,关于行走,我想我是和你的藤井树是一样的。甚至于连有些地方,我和他的感受都是一样的。我很确定我不是他,哪怕我是与他有着相似的名字,相似的感受,相似的经历。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着很多的巧合的,就像是我也有一个朋友也叫做锦,但是,你不也不是她麽。这就是一个《情书》似地误会吧,淡淡的想着。
那么,让我讲讲关于我年少出逃的故事,没有你的文笔好,只能平铺直叙的写咯,呵呵。
我想,也许每一个孩子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梦境,而我的梦境就是旅途。在很小的时候,不断的在梦境里,走过万千山水,似在找寻什么的。用后来看的王家卫那个从不取下眼镜的家伙拍的片子里一句话说,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锦,我做的大概就是那样的一个梦,不断的行走,要走到世界的尽头。但是,事实的情况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故乡超过一千米的地方。
上次自己骑单车骑到火车铁轨旁,我站到那条笔直的铁轨,远远的相远处望去,夜色的苍茫混淆了我的试听,我是个怕黑的孩子,然后自己骑着车,夺路而逃。锦,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呵呵。
但是,我还是有过一次出逃的,也许年少的人可以什么都不怕,哪怕是怕也不会说出来,只是结局,不确定。
初中毕业之后,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方,约定跨过这个小小的城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锦,现在想想,我们年少单薄的身体是怎么也支撑不了那么多忧伤,所以更多的分摊给了死党闺蜜们,在一个偏安一隅的角落,诉说着自己的喜欢,自己的失落,自己遥不可及的理想,或者是自己心里浅浅喜欢着的人。只是当时太单纯,单纯的以为只要告诉了别人,就会躲开时光咄咄逼人的追捕,谁的年少没有愁滋味,谁的年少都是穿着华衣裳。由是当时年纪小,随风**没烦恼,天空就是世界,心中白云飘。
当我们背起行囊,穿着帆布鞋,骑着单车逃窜在小城的街道,连摔倒都会笑着爬起来。秋天萧瑟的风肆虐的吹,当时我们年少的心里装满了勇敢,我们天真的认为,跨过着一条长长的路,我们的青春已然出逃。
只是,世界总会和我们开那么多的玩笑,只是这个笑话里,我的名字叫豆豆。方,他在下一个转弯,死了。曾经我以为,再次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会泣不成声。但刚刚写到死这个字眼,我的手指也只是微微的颤抖,比划停顿了刹那,然后又接着写下来。只是,我如今都记得,年少的我,跳下车,抱着他的身体,嚎啕大哭,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兽,一声一声的嚎叫“方、方……”遥远在我,如今仍然可以听到那凄厉的嘶吼。只是,方,他再也不会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苏,以后跟着我混,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方,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信用,你说过你要罩着我,你说你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兄弟的。你撒谎。
那你能不能再骗我一次,你一蹦起来,大声的笑着说:“苏,你个笨蛋,又流眼泪了吧,你哥我怎么会有事呢,笨蛋。”方,真的,你再说我是笨蛋的时候,我不会再生气的,真的。
年少的我们太单薄,单薄的连生死离别都没有见过,等到看见,却是维以不永伤。
锦,这就是我年少的出逃,以浅浅悲剧收场的出逃,在这场慌乱的出逃里,我丢失了我此生中最要好的朋友。
我想,所有的旅途都是会以杀伤结束,也许这就是半程旅途。此后我再也不去想流浪,不去想放逐。只是把旅程放在心里,生活在别处。
珍重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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