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学生
文/鲁清墨
【1】 “景明，你去把窗子关一下，有点冷。”文轩对我说。 我拽了拽身上盖着的棉被，“你自己起来关吧！我不想动弹。” 他把枕头垫到脑后，身体靠在了床头柜上，一只手去拿桌子上的香烟，另一只手伸到裤兜里去掏打火机。“我也不想动弹，感觉身体的力量全部被抽空了一样，但闭上眼却睡不着。” “你想谁想到睡不着啊！”我白了他一眼，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发现。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右手轻轻地按了几下打火机，一束微弱的火苗在他的脸前闪烁着，苟延残喘的微光把他的脸照得淡黄，随后，火光就被黑暗包裹，只留下一点微微燃烧的红光。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反问道：“你不知道我在想谁吗？” “我怎么知道你在想谁，我就知道你在这样抽下去，不是把自己抽成肺癌，就是把看门大妈抽进来。”我耐烦地说。 他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差距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正在等待为一个女人而戒烟吗？” “你就是想说你缺爱，对不？” “嗯。” “我给你找一头母牛吧！这样你就不会缺爱了。”我鄙视地说。 “滚你妈蛋。”他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我，我也不再和他说话了，黑暗再次把一切包裹，甚至屋里的声音。我背对着文轩，身后没有了他的声音，我的心竟变得有些空虚，但我并不敢回头去看，因为我怕他没有睡，而是在盯着我，我怕当我转过身去，并没有看到那无底的黑暗，而是他那晶莹剔透的眼睛。 在老师心中，我是一个懂事，爱学习的好学生，而他却是一个上课逃学上网吧，把头发染成淡黄色的坏学生。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个老师都对学校分寝室的安排起了反对意见，因为文轩和我分到了一个寝室里，几乎所有教我的老师都要求学校把我和他分开，因为他们都害怕文轩会把我带坏，在她们心中，一个在班级前几名的学生和一个在学校后几名的学生同在一个寝室里，这是一个多么可耻的事情。我仍然记得当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风风火火的时候，我和文轩正在寝室里对视着，他坐在他的小床上，我则坐在我的小床上，他抬起头对我笑笑，“这也许就是好学生与坏学生的差别吧！”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正好与他的眼对视，他的眼里并没有那种坏学生特有的杀气与浑浊，反而是一种可以让人心瞬间平静下来的柔和，那时的我相信，拥有这种眼的人不可能是坏人，只有那种天真善良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纯洁的眼睛。最后和想象中的一样，尽管老师阵营相当庞大，但校长依然坚决表态，住宿和学习成绩没有任何关系，虽然老师们的心里有一肚子的抱怨，但那毕竟是校长的决定，谁都不可能更改的。几个老师不肯放弃，竟在下课的时间找到了我，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不能受文轩的影响，应该努力学习，你的根本目标是考上大学，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只好在他们中间恩啊地回答，心中却早已生出杀出一条血道的想法。这时文轩从树后走出来，老师们并没有发现他的出现，依然喋喋不休地讲着，他发现我看到了他了，对我笑笑，但他的脸上却挂着难以抹去的无力与憔悴。 我和文轩一起生活的还算融洽，他总会让着我，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主动与我分享，有什么秘密也第一时间和我说。他总认为，像我这样的好学生，思想上一定会很特别，所以做什么事，他总会向我问问该怎么做，然后再去做。在与他的生活中，有开心，有快乐，这让我感觉，他并没有那些老师所说的那么坏。 【2】 在文轩的心里一直喜欢着一个女生，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紫烟。每次提到紫烟，他都会很激动，甚至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但这我也能理解，紫烟不仅名好听，人长的也十分清秀，飘逸的长发，透着青春的气息，雪白的肌肤总会招惹来许多爱慕她的目光，有时她的头顶会别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这更让所有男生为他而臣服。她喜欢跳舞，每天放学她都会去舞蹈教室练习一个多小时的舞蹈，所以放学之后，学校舞蹈教室门口的水泥地变成了我和文轩的秘密根据地。每天放学，文轩就会硬拉我去舞蹈教室，表面上是让我去陪他，暗地里却是怕被紫烟发现后可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辩解，因为他可以说在和我聊天或者谈工作，这样的理由一般很容易让人相信。 学校舞蹈教室门口有一块空地，每天放学，我都会坐在那里看小说或者杂志，直到文轩从里面走出来。有时我会无意向舞蹈教室的大门瞧去，就会看到文轩偷偷摸摸地往教室里看。有几次我看小说看得无聊，便加入了他的偷窥行动，我看着教室里的紫烟不断地舞出优美的动作，竟感觉文轩每天都来看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可是紫烟在学校可不是一个弱女子，她天天都会和那些小混混一起鬼混，没事的时候会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抽烟，甚至上舞吧狂欢，可是外表却无法看不出来，这时我才发现，其实文轩和紫轩有些地方是很像的。 我把视线移到了文轩的脸上，鄙视地问：“喜欢她为什么不去表白。” 他看看我，身体条件性地靠在墙上。“我害怕。” “害怕什么？”我问 “害怕她会拒绝我，害怕自己配不上她，看，她和天使一样美丽。” 我被他的话逗乐了，我想每个男生都会把自己心爱的女生比作天使吧！但是从他嘴里说出天使二字还真是不太容易，他看我笑的前仰后合，生气地对我说：“笑个屁。” 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他说：“如果你去表白，你也许会后悔数日，如果你不去表白，你将会后悔一辈子。”他被我的话惊呆了，但随后却笑着对我说，“不愧是文人。”然后转身向舞蹈教室里走去，我看着文轩一步步地走向紫烟走去，脸上挂满了微笑。突然，我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眼前的一切都被黑暗吞没，只有文轩在向远方走着，静静地走着，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害怕，我害怕这次他真的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3】 那天从舞蹈教室出来之后，文轩一直很开心，因为紫烟竟同意做他的女朋友，我看他笑的像个小孩子，不觉从心里为他高兴。在回寝室的路上，他不停歇地给我讲了许许多多他过去追紫烟的例子，但那仅仅是单相思，我看着他的脸，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刚那个可怕的场景，文轩无情地把我甩在身后，连头都不肯回，更让我吃惊的是，我竟然对他的依赖变得如此强烈。 自从文轩和紫烟处上之后，我就很少与文轩一起回寝室了。因为他总要放学陪紫烟去舞蹈教室，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我在身边为他编瞎话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舞蹈教室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紫烟跳出精彩的舞蹈，他可以在别人问自己是谁的时候，自豪地说，我是紫烟的男朋友，每每这个时候都会投来别人的佩服与嫉妒。虽然文轩曾几次让我继续陪他去舞蹈教室，但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在，他们会变得很拘束，我可不是那种煞风景的人，所以每天放学我都会独自背书包回寝室。 文轩总会很晚才会回来，几乎都是我已经睡了或快要睡的时候，每天我和她在寝室里的聊天很少，几乎只是几句问候的话，然后就睡了。 我看着空旷的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不免有些失落，我想在舞蹈教室的那种奇怪的场景也许是我未来的预兆。总有一天，文轩会真正放弃我，离开我的世界，或者把我踢出他的世界，但这些猜想的结果都是相同的，每次想到这里，我的鼻尖都会有些酸涩。 这时，寝室门被推开了，文轩醉醺醺地走了进来，他刚迈进寝室，就倒在了地上，我无奈地走了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温和地问他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她好像一滩烂泥，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喜悦。“景明，我跟你说，我刚刚和紫烟接吻了。”他傻乎乎地笑着，并且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话，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用力把他拖到了他的小床上，我把他的鞋脱下来，为他盖上被子，这时，文轩已经睡着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如此不堪，我竟笑出了声。
我感觉有些口干，便去找水喝，水从暖壶里流进杯里，清澈的水好像一滴滴人的眼泪，我的手开始颤抖，几滴清澈的水滴摔落在光滑的水泥地上。
【4】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文轩和紫烟仅仅处了半个月就分手了，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却有预感，一切都因我而起。 在文轩与紫烟分手的第二天早上，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前一天夜里分手了。文轩和平常一样，大早上总会上学校来睡个回笼觉，不同的是紫烟的左脸竟高高肿起，几个爱挑事的男生把紫烟围住，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甚至有人问她文轩有没有替你报仇，我看见紫烟的脸立刻沉下来，怒气冲冲地推开身前的男生，指着文轩大骂：“草，老娘就是被他打成这样的。”说完竟趴在桌子上开始哭，几个男生看了看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然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文轩，又看了看泪流不止的紫烟，不知如何是好。我轻轻地走到紫烟的背后，看她娇小的身体哭的开始颤抖，完完全全不像半个月前在舞蹈教室里生龙活虎的她，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出现这种感觉，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去安慰她。 我走到她的身边，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身体前倾到她耳边耳语道：“别哭了，一切都会解决的，一切都会是一场误会。”原本认为她会泪眼婆娑地谢谢我，但她却狠狠地把我推到了一边，并且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滚，都是因为你，才会发生这些事的，你怎么不去死。”文轩在听到‘你怎么不去死’后站了起来，两眼暗淡无光，向紫烟走去。他一只手狠狠地拽住紫烟的头发，另一只手对着她的右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对她喊：“你他妈就是一个婊子。” 我跌坐在椅子上，四周静的让人有种窒息感，地上的紫烟因极度的恐惧而蜷缩成了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让人可憎的迷茫。我把视线移到文轩脸上，才发现，他也在看我，而且笑地在看我。 【5】 高考之后，我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而文轩却考的很失败。高考下分的第三天，我开始整理寝室，打算搬出去。当我收拾我和文轩共用的学习桌时，在桌子的最下层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纸，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刺痛我的心。 ‘景明和你我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因为他是好学生，而我们是学校里公认的坏学生。我们是合不来的，你和他绝交吧！要不以后被道上人看见不好，如果你不肯的话，我们就分手吧。’ 纸条上的落款是紫烟，我终于明白了当时她把我推开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都是因为你’的真正原因了。原来破坏他们感情的人真的是我，都是因为我是一个好学生，我的泪水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白色的纸上，纸被泪水浸透，工整的钢笔字也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我把纸夹到小说里，然后把小说塞进了书包里。 文轩从门口走进来，坐到了他的小床上，我用手背胡乱地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尽力不让他发现我刚刚哭过，我站起身，也坐到了自己的小床上。我和他对视着，就好像三年前刚刚分寝室时那样对视着，我看着他的眼，他的眼和三年前的一样温柔，只是我感觉有一股好像水一般的液体在他的眼里来回打转。 他把头转向窗子，有些伤感地问：“要走了吗？” 我看着她的脸点了点头，他的脸变得失落，“可以不走吗？” “什么。” 他叹了口气，说：“没什么，我祝你事业有成。”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发出咔咔的声音，我和文轩彼此对视，一言不发。这时，门外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抓起书包，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尽力逃出这个房间，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内传来文轩的声音，“不要忘记我。”我的脚停在了门口，我不敢向后看，我怕看完自己会没有勇气离开。我强迫自己向门外走，强迫自己不要看文轩，身后在没有响起任何声音，但一股股泪水却如同那翻涌的江水，无法停止地冲刷这我的脸。 【6】 十年转眼间就过去了，这十年里，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文轩的消息，他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我也一概不知。直到前天，我接到了一通来自家乡的电话，电话是文轩打来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我的手机号的，但当我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时，我仍是激动万分，我们谈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后开始谈各自的生活，他问我：“听说你结婚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啊！半年前结的，听人说你也结婚了。” 他在电话那边无力地笑笑。“早离了。” “怎么离了，不是过的挺好的吗？”我追问道。 “没感觉就离了呗。”他满不在乎地说着。 这时，一股难耐的悲痛不断地冲击着我心脏中最柔软的地方，泪水竟从我的脸上滑落下来，好像一个没关紧的水龙头，不断地从里面流出水来。开始只是轻声的抽泣，但显然压抑不住，哭声渐渐变大，文轩听到我的哭声，无力地说：“我都没哭，你哭个屁。”但这句话早已没有以前那样有力了，让人听了根本不会感觉是在骂人。 我把电话挂断，走出了书房，苍白的脸上不带有一丝血色。我的泪水已经流尽了，我感觉一切事情对我都不在重要了。我静静地坐到了我妻子的身边，她看到我脸上的泪痕有些吃惊，但并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她在等我自己说出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一种微妙默契。 我把头转向窗子，无力地问：“你过去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 她不知我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在犹豫后回答了我。“好学生吧！”
其实打算在发表《一天》之后，就做一个打酱油的人。然后没事的时候和瞳老大她们聊一会天。 但是每天上网打开论坛，看到临樱舞若社在社长发表企划书后仍然死气沉沉。所以今天我就来做这个第一人吧。 虽然只想做一个打酱油的人，但是还是很希望临樱舞若社起来，毕竟这是我加入的第一个文学群。
这几天一看，其他社的实力真的很强大。头头，猪不戒，段卿等人各占一方。 但是这样才会有点意思啊！是不。墨殿（不知道墨殿看完能不能打我） 毕竟有的时候，相互比着干才会有进步。我相信，我们临樱舞若社的实力也不会比任何一个社差。 很希望在我之后，会有更多人投来文章。把临樱舞若社再次顶起。 《坏学生》是我前几个月写的文章，很希望各位读者能够喜欢。
墨在这里，不曾离开 | 
发表于 2011-1-4 23: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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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4 23:36: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