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浅笑、 于 2011-2-1 11:58 编辑
苍白 流浪
1她说,好像世界都安静。
她记得奶奶离开很久以后,依然会在梦里见到她,虽然生前感情并非那么深,但却总也挥之不去,明明想牵着她的衣角走遍那些没有到过的角落,却被她跟时光抛弃在很远很远的身后,时光老了,她走了,她却一直徘徊在原地,哭闹着似乎也回不到从前,从前似乎在她离开之后变得遥远,挥挥手,指逢之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个时候,觉得生命好脆弱,恍惚间,她长大了,你老了,你们都死了。总归是要伤心一段时间的,她那么喜欢她,整个童年的记忆都挂在她的眼角,却要离她而去,无奈这种情素,是化不开的伤。 2.于是,她的世界就真的安静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手脚病凉的女子,习惯光着脚踩在阁楼上,冬天的云压的很低,出门总是不会忘记把左手带一只毛线手套,她很享受平底鞋踩在有碎石子路上的声音,空灵却很动听,她认为。 偶尔会抬头看向北方,这是习惯性的动作。也会拿出老式照相机抓拍些什么,照片总是安静的事物,细看又那么难过。包包里一直都装着一直笔,一个不精致的笔记本,以及半瓶眼药水,抬头的时候会滴上几滴,左眼总是会流泪,瑟瑟的难受。 电桌上放着一盆从花卉市场买来的仙人球,一直都是不用打理的植物,让她觉得心安,厨房里有一只叫牛奶的猫,每天只喂几次牛奶足够养活那个小家伙,会认真在附近超市挑选商品,必要的,不必要的,都一样样的仔细看,足以证明是个细心的女子。 会因为电灯坏了而敲隔壁邻居架的门,光着并凉的脚走下楼,请他帮忙,然后请他喝杯热茶,她不问他喝什么,只是倒一杯红茶放在他面前,他一直都在注意这个怪异的女子,喜欢雨天撑红色的伞出门,却又及其讨厌雨天,没有缘由。照片墙上最多的就是飞机,苍白的天空上总有一架飞机在,照片没有任何修饰,只有飞机是上面的唯一点缀,他修长洁白的手指划过这些照片时,会笑,不易察觉的笑。 他们一起的时候,极少交谈, 他习惯窝在她家的深红色的沙发里看书,偶尔会睡着。感觉很安全,或者说,温暖。眼神跟着她在厨房里的动作而动,和谐的画面。他笑,浅浅的,然后抓起身后的老式相机,咔嚓 没有表明关系,习惯性的来往。他只记得她问过一句,什么是爱 对,什么是爱呢?他清楚。只是说不明白 她总是想,爱是什么,就是互相温暖,互相体贴么 3.他不喜欢她漂泊 他们还是结婚了,她简单的购置了一件红色的外套,一双红色的高中跟鞋,擦了一点点口红,而他则是一身西装,没有特别的打扮,他们去了民政局外的一个小照相馆,没有办宴席,只是通知了双方家长一级比较好的朋友。因为她说她不喜欢。领了结婚证,回家,把东西搬到对面,屋子变得似乎拥挤了起来,简单的家具仍是放在以前的住所。 他很疼爱她,甚至把以前的照片墙改在了不宽敞的屋子里,有阳光的时候,总是会第一时间照射过来,也是一副美的景,她喜欢在他不大的后院里种鸡冠花,那种血红的颜色总是会让她兴奋,他心疼她,在她看不见的背影里。后院的枫树上挂了一只很大秋千,他记得她喜欢在公园里坐秋千,而他也喜欢看,那样子是最纯白的,他想 嗯,每每清晨都会牵着大黄狗散步,漫无目的,累了会坐在街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享受在人群中感受那份自由的情愫,可以听到人群以及车辆的声音,他会拿着矿泉水在远处看着,欣赏一样的目光,只是不会像以前一样笑了。他栗色的头发印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 她总梦想着有一天有谁能够带她去海边。单反相机。日记。旅行。她在日记本上这样写道。 4.她就真的没有漂泊了 她叫他的时候日记本正滑落到书桌上,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拾起不间断流露出来的笑意,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她,她不说话,只是把烟灭了,那屡薄薄的雾便散开了。 他们住的地方不在海边,但是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去海边,他记得她曾经说过,奶奶看远方的眼睛就是跟海一样,一样静谧,一样深邃。每每她频繁梦到那个并不骇人的梦时,他会起身倒一杯温水放在她的手心,凉的夜里,不算温暖,可以闻到鸡冠花的香味。月光在屋外压抑的难受,她眼角有泪,不用手抹去,黑色干燥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他放下水杯,按住她不安的双手。 抽屉里的安眠药还安静的躺着,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在睡前提醒她喝药,他想他可以好起来,不用药。直到她嘤嘤的低喘,他才不得以拿出药来哄她喝下,披上外衣到后院走来走去,抽她的女士香烟,他从不抽烟的,他从来都是看着她抽,优雅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雾从指缝间散开,就像是时间流逝一样。 他带她去看海,他记得她说过她喜欢大海的深邃。迷恋海的颜色,她把房间的墙刷成了蓝色,他不在乎她的任性,因为他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像半夜可以拉着熟睡的他去公园看那只飞不去南方的鸟,他想,或许这样对她,她就不会离开了,不会再去漂泊了,毕竟那么多的地方都只有她一个人的足迹,他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要的是什么吧。 她没有过多的表情,在附近24小时便利店买来面包,撕碎了丢到地上,把他推远,然后蹲在地上看那只鸟,它不动,她冷清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终究还是吃了,她笑,不易察觉的。 5.散不尽的流浪 她终究还是受不了这种淡似白开水的生活,她注定是个一生都漂泊的女子,她留不住自己漂泊的心,就像最近梦里经常出现的飞鸟一样,她想也许是该继续流浪了,于是她背起行囊,继续旅行她没有和他道别,他是懂她的,至少知道自己需要的不仅仅是家的温暖,她感谢他这三个月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开了门把便条放在他回来会用的被子下,钥匙也安静的放在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么干脆,没有过多的留念与不舍。阳光印在他的侧脸,也许又是一种新生。 她没有后悔,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火车拥挤的过道里充斥着陌生的气息,这一次,她要走远,去南方,是一个听着就会很温暖的地方,做梦里那只能飞向南方的飞鸟。 是夜里到达小城的,在旅社简单的清洗了下手,放下行李开始睡觉,只是突然不习惯一个人睡,身后没有了温暖的怀抱,总归还是要习惯的,一觉睡到了天明,改了半夜需要喝水的习惯,也许是因为在没有人能够轻轻地拍拍她的背,递给她一杯温水。 6.世界都安静了 她开始频繁的去酒吧,以及二十小时都营业的地方,宿不归,她趴在吧台上透过玻璃杯看吧台后面的颜色,她觉得那是酒吧最干净的地方,淡淡的苍白,像是刷白了的墙。累了就倒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睁着眼睛看星星,一颗一颗,然后借着酒劲睡着,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会醒来,周围有一两个走过的人会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她甩甩头,无所谓的背起肩包。 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没有了那些习惯,没有了停泊的地方,一直在漂,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寂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经常用小刀划破手臂,不深的伤口,但夜里也会隐隐做痛,她想也许这就是死的时候感受到的疼吧。酒店的五楼高度正好,可以看见下面的车水马龙,经常看到以为富女揉乱头发,她想不到是为什么,只觉得阳光里自己好近,伸手就能抓到,服务生会在这个时候提醒她注意安全。 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荒芜,把玩着火柴,酒撒了一地,凌乱的发遮住了没有颜色的脸,丢下火柴,白色的底板上蔓延着火势,金黄的灯照在她身上,她只是累了,不想动了。 梦见月光透过窗台,花开的声音恰到好处的配合着漏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然后就又睡着了。 她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像是奶奶的眼睛一样,大海的深邃,大海的静谧。
》》》lean |